柳雁歡接過長衫,轉瞬間見秦非然挑了件暗紅色長衫配白紗領巾。
他心中泛起一絲漣漪。
雖然這個時代不興情侶裝一說,可兩人這樣的打扮,看起來極相襯。
柳雁歡跟著秦非然來到目的地時,才知道秦非然說場面正式的緣由。
車子一路疾馳到了秦家本家。
如果說秦非然的公館足夠氣派豪華,那麼秦家本家簡直可以用奢侈來形容。
空曠無人的綠色中,一整排的連體別墅掩映生輝。
秦非然見柳雁歡驚詫,隨即笑道:“這一整個山頭,都是秦家的。”
“老爺子喜歡清幽雅靜那套,請風水師相看了許久才看中了這麼個地方。”
柳雁歡默然地點點頭,面上還維持著鎮靜和淡定,心裡卻越發緊張。
“放心,不是鴻門宴,今日我二哥留洋歸來,廣邀賓客,正好帶你來露個臉,結識些人。”
秦非然的車剛露頭,泊車小弟立刻上前來:“三爺,您這邊請。”
柳雁歡跟著秦非然,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前廳。
到了此處,柳雁歡才真正明白秦家在寧城的地位,他參加過宴會,卻著實沒有見過這樣的排場。
整個大廳一眼看不到頭,與其說是個宴會場所,不如說是個大型的娛樂場所。
圓形的德州撲克桌,荷官正笑眯眯地站在一旁恭候。
麻將台子更是座無虛席,柳雁歡可以聽見那無數大洋累加而成的聲音。
秦非然將外套交給一旁的小侍:“二哥愛玩,老爺子也寵他。”
短短一句話,柳雁歡就已經腦補出一個紈絝子弟的形象。
還沒等柳雁歡接話,兩人身後就傳來了一把聲音:“三弟,你來了,你說你,難得回來一趟,也不知道帶個人,上回那個蓮官不是……”忽然,來人的聲音頓住了。
柳雁歡回頭,就見一個穿著馬褂,留著寸頭的男人,正一瞬不瞬地打量著自己。
這時挽著寸頭男人胳膊的周萱萱輕笑道:“柳少。”
“三弟,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大哥,這是柳雁歡,城東柳家的大少爺。”
秦非鴻湊近了秦非然:“行啊三弟,先前是那個叫蓮官的,那麼快又換了一個?”
秦非然唇邊泛起一絲淺笑:“大哥,雁歡是我早就認定的人。倒是你,知道家裡的規矩,身家不清白的女子連門都進不來,所以才帶的周小姐吧。”
秦非然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所說的話柳雁歡和周萱萱在一旁聽得一清二楚。
周萱萱面色一凜,落寞地看了看秦非鴻。
柳雁歡察覺到氣氛的凝滯,不著痕跡地笑道:“周小姐,香坊近日需要一組新的畫報,不知周小姐什麼時候有空,我和彩輝影樓約個時間。”
周萱萱感激地看了柳雁歡一眼,勉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更自然一些:“這些日子我在家休養,通告並不怎麼滿,若是柳少有空,那便約後日中午吧。”
話音剛落,就聽秦非鴻說:“萱萱,你別聽三弟胡說,我們不是說好了後日去珠寶行挑戒指的麼?”
柳雁歡見狀哂笑:“不急,就按周小姐的時間吧。”
周萱萱輕聲細氣地說:“還是工作要緊,珠寶行可以以後再去。”
秦非鴻碰了個軟釘子,心情老大不愉悅,一張臉已經拉了下來。
秦非然領著柳雁歡來到場中,柳雁歡在社交圈裡是個新面孔,身旁又站著秦非然,一切就變得無比順利。
他挑了個僻靜的位置坐下,把玩著手中各色的名片沖秦非然笑道:“某種程度上,我覺得你的臉就是一張通行證,旁人哪裡在意什麼柳家少爺,不過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罷了。”
“你不高興?”秦非然將香檳遞給他。
“高興,我有什麼不高興的。你願意讓我沾光,我求之不得,但是秦非然……方才你與秦家老大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