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調是清新甜蜜的果香,中調是桃花和鈴蘭的搭配,花香、脂粉混合的味道,讓人想起幼時手中緊握的棉花糖。
童真和溫軟碰撞在一起,的確是很驚艷的香味,可樊夢在初時的驚艷過後,卻沒忍住打起了噴嚏。
這噴嚏一打起來就控制不住,秦暘“騰”地一下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臉色陰沉得可怕:“香里放了什麼?小夢對鈴蘭的香氣過敏。”
此話一出,溫豁就知道自己失敗了。
他沉默地低下了頭,沉聲道:“抱歉,是我疏忽了。”
秦非翔用不輕不重地聲音笑道:“這客戶的喜怒好惡,百般禁忌,調香師還是要知道的好。今天只是打個噴嚏,改天害了人命就不好了,三弟,你說是吧。”
秦非然輕咳道:“嗯,這是從業的基本素養。”
兩兄弟相互應和,眼見溫豁的腦袋都要埋到地里去了,眾人才將目光挪到最後一瓶香水上。
那是柳雁歡的作品。
一個樸素的方形玻璃罐,瓶身的線條透著一股冷硬。
樊夢經過方才的狀況,此刻嗅覺有些遲鈍,她嘆了口氣,疲憊道:“抱歉,我現在的狀態,很難給出公正的評價。”
柳雁歡輕笑著指了指手背:“嗅覺遲鈍的時候,可以嗅一嗅自己的皮膚,狀況會有所緩解。”
樊夢照著柳雁歡的話試了試,效果出人意料的好,原本紛亂的嗅覺像是一瞬間找到了主心骨,辨別力又重新敏銳起來。
樊夢這才拿起試香紙。
聞到香氣的那一刻,她臉上現出了和煦的笑容。
幾乎沒有半絲猶豫,她篤定地宣布了結果:“這就是我滿意的童年。”
這樣迅速的判斷讓一眾調香師都傻了眼,人群中的質疑聲也隨之而起:“不會吧。”“他能有這麼厲害?”“我聽說他剛辭了韶華的工作。”“哪裡來的半吊子……”“他是不是給周萱萱調香那個?”“好像就是他……”
在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中,柳雁歡面色卻從容淡定。
溫達卻看不得他這副穩坐釣魚台的模樣,出聲道:“既然樊老闆覺著好,我們大家都想欣賞一下柳少的大作。”
樊夢看向柳雁歡,徵詢他的意見。後者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能與同行交流分享,是我的榮幸。”
香紙一位位地傳過去,質疑聲卻越來越多。人群中不時有“這什麼啊?”“這味道好刺鼻”“這絕對不能代表童年。”的評價傳來。
末了,終於有人按捺不住,直接嗆聲柳雁歡:“你憑什麼說這是童年,這明明就是一瓶男香!”
此話一出,一語道破了這瓶香的關鍵。大家這才恍然大悟,難怪這香給人一種違和感,問題就出在了香的性別上。
這瓶香水的辛辣基調,讓它充滿了男性的氣息,可這香明明是為樊夢而調的,這就跟考試作文寫跑題似的,大家都不太能接受柳雁歡的勝利。
“這次比賽並沒有規定一定要調女香。”柳雁歡還是那副淡定從容的模樣。
“人有性別,香水卻沒有性別。只要樊老闆喜歡它,願意用它,它就是中性香。用氣味來給香水定性別,很方便卻也很傻。”
“你……”那人被柳雁歡堵得說不出話來。
樊夢笑道:“說說你的調香理念吧,我在裡面聞到了一陣熟悉的味道。”
“這次的題目是童年,既然樊老闆是出題人,那麼我理所當然地默認了,這裡的童年指的是樊老闆自己的童年。”
“我用大半的時間參觀了樊老闆成長的環境,嘗試體會她童年的經歷。我發現樊老闆的童年多姿多彩,抓魚捕鳥、爬山盪鞦韆,和大多數人對女子童年的定義不同,她的童年不是被束縛於閨閣之內的,與其說她是大家閨秀,不如說她像個假小子,這處莊園教會了她最重要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