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氏的面色一直都在轉換,先震驚後陰沉,這事……
她想到對自己冷淡避之唯恐不及的侄子,想到那個見都沒見過一面 - 據說自己親自讓人送了點心給她都不肯用一塊怕自己下毒的那個姓雲的丫頭,心裡到底不爽快,胡亂地安撫了尚昭雲一番,讓她情況不明之際不要氣餒之後,思前想後,當晚就又回了廖家大宅一趟。
廖氏她是廖老夫人的小女兒,自然沒旁人那麼多的顧忌怕惹了老夫人不高興什麼的,她見到自己母親就直截了當的問老夫人道:「母親,聽說你昨日裡見了阿珩的那個小情人 - 母親,您不會是真有意給阿珩定下那個丫頭吧?那個丫頭是離婦之女,人在鄉下養大,小家子氣又上不得台面,還尚未和阿珩定親就投懷……」
「砰!」一聲,廖老夫人原先握著的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廖氏嚇得一跳,她受驚似的目光在桌上那茶杯上定定看了兩秒,然後再從茶杯上移到自己母親臉上,看到自己母親陰沉似水的面色,心裡就是「咯噔」一聲。
廖氏多年未見她母親廖老夫人,這幾日乍一見,對著廖老夫人的慈愛憐惜寬和包容的目光,不免就忘形了些,仿佛這麼多年的委屈找到了一個可停靠的港灣一般。
這是她的親生母親,她不喜那姓雲的丫頭,自然是要直說的。
她眼圈一紅,道:「母親,您,您別生氣。我知道您是看在她是您的故人之後,這才對她愛屋及烏 - 可是您剛剛回到京中,是不了解她的品性……」
說到這裡她覷了一眼廖老夫人,發現她只是沉著臉並沒打斷自己的話,便續道,「您不知道,這個女人極招蜂引蝶,當初在我的生辰宴上,先勾了西北韓家的韓師長,結果看到阿珩,可能覺得他更有權勢,又對他投懷送抱……」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廖老夫人聽她說的越來越不像話,終於打斷她的話,語氣冰冷道。
廖氏一抖,張著嘴看著自己母親盯著自己冰冷的目光只覺血液都凍住了 - 她的母親,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用這種目光看她。
廖氏一陣的惶恐,只覺得腦子嗡嗡的,一片空白,然後恍惚間,她又聽到母親問她道「湘如,你插手你侄子的婚事,想要什麼?」
她想要什麼?
她,她想說,她沒有想要插手侄子的婚事,她只是關心阿珩,不願阿珩娶一個品性不端的女人而已 - 可這話到了嘴邊,感覺到母親冰冷失望又譴責的目光,她只覺得委屈至極,竟是一句也說不出來。
她渾身顫抖,終於受不住,「嗚嗚」哭了出來,哽咽道:「母親,您不知道,不知道我現在過得是什麼日子,我在馮家,無字無女,猶如無根底的浮萍,你們又都遠在嶺南,但凡我受了什麼委屈,也沒個人說說話。」
「平日家裡住在京中最多的就是阿珩 - 可是母親您也知道阿珩是什麼性子,我,我就是想阿珩能娶個跟我說的上話的,知心知意的好孩子 - 可是那個丫頭,她品性如何我且不說,上次在戲園看戲,我看到她,特意命人送了一盤點心給她,可是母親您知道那丫頭是怎麼說的,怎麼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