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伏在桌上,高腳杯里的酒一杯又一杯,她忽笑,忽狂,忽泣,仿佛陷入了自己狹隘的斗室,不能自拔。
「敏敏!」張弘憲擒住沈敏瑜的手,冷峻道:「夠了!」
他知道,有些時候需要適度的放縱,而他看著沈敏瑜這般撕心裂肺的傷心,他的心又再次狠狠的被她戳的血流不止,他的眼神有些流動的光彩「敏敏,你知道嗎…每次你為他,那個你根本不值得託付的男人傷心,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我的心有多痛?」
他的眉間皺出了一座小峰,「敏敏…看看我,摸摸我的心臟,它是為你而跳,為你而活…」
「為我?」沈敏瑜雙頰有不自然的酡紅,顯然已經半夢半醒,她口齒不清道:「呵?張弘憲…我的表哥?哈哈,你以為騙得了爹爹,可我卻絕不會相信你!」
她激動萬分,霞紅飛上了兩鬢之間「你這個騙子!你以為…娶了我就能得到我沈家的家產?做夢!」
「呵,到現在你一直以為我還覬覦著你沈家的家產?」張弘憲神傷,眼中划過一絲心酸,「原來在你心中竟是這般看我!這麼多年我為你們沈家大大小小擺平了多少問題,如今若是沒有我……」他戛然而止,接著說道:「只要我想,我隨時都可以離開沈氏…敏敏…我愛你…」
「愛我?」沈敏瑜嗤笑道:「騙子!你們都是騙子!曾經…他也跟我說要陪我一輩子……呵呵……」
張弘憲看著她哭的梨花帶雨,怔怔出神的囈語。
他的心中划過一抹熟悉的疼痛,猶如萬隻螞蟻啃噬,猶如昨日一般清晰。
他朝身邊跟著的管事周顯晟勾勾手指,「阿晟,去景家找景家二少爺,就說沈家大小姐在百樂門喝醉了,四下無人,十分不安,但二少爺過來接應下。」說到這裡,他回頭輕描淡寫的看了周顯晟一眼,「此話只能說給二少爺聽,若是旁人打聽壞了大小姐的名聲…」
「小的辦事,少爺放心!萬不會落了話柄給旁人,鐵定把這事兒說圓乎了。」周顯晟也是個人精,處世圓滑精明,當下腆著笑臉疾步退去。
「敏敏…」他看著斜斜趴在桌上的沈敏瑜,延頸秀項,髮絲凌亂的傾瀉在肩頭。
張弘憲心中悠然一動,溫厚的手指就要觸到她的臉,然而最終他卻在咫尺之間停住,旋即正了正沈敏瑜腦後精巧的蝴蝶結,他記得,這是她去年生日送給她的禮物,雖然她不顧一屑,心下卻還是十分歡喜。
他與她,從前是那般要好。
想著他轉身上了二樓包間,坐在恰能隱匿自己又能看見沈敏瑜的位置,在光影交錯里,神色複雜,他呷了一口溫茶,喉結輕動之間眉間再無異色。
「少爺,景家二少來了。」
「嗯。」
小廝步步驚心,生怕一個不留神兒就打擾了這位大人物,說罷垂著腦袋連鞠了兩三個躬,一臉恭順的退去。
景施琅的身影躍入他的視野之中,他虛著眼,雙睫歙合之間,景施琅已扶著醉的不省人事的沈敏瑜出了百樂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