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了?」晏九九轉頭,溫潤的聲音猶如魔咒,她的瞳孔驟然緊縮,眼前的人剛剛張開口,「佩…」
晏九九看著那隻溫厚的手掌就要呈愛撫狀地伸來,她感到全身的汗毛乍立,頭皮發麻。
「你不要過來!啊!你走開!」晏九九擰著小臉,雙手使勁兒按住雙耳,狼狽的跌坐在地上,拼命地搖頭,「我不聽!我不聽!你走!你走!你走啊!」
像脫離族群闖入了陌生世界的小鹿,她不知所措,惴惴不安。
突然,熟悉而溫暖的聲音就像娘親溫柔慈愛的撫摸,慢慢撫平她內心的慌亂和恐懼。
「啟璇?你怎麼了?」
「啟璇……」
晏九九突然感覺到周身一望無垠的黑暗漸漸褪色,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動,有人在衝著她微笑,她想睜開眼睛仔細看個清楚,卻總是一片模模糊糊的白色夾雜著些許重影,她知道有人在動,有人在說話,她使勁揉了揉揉眼睛,眼前的一切慢慢聚焦在曜黑的瞳仁。
她看清了眼前的人,十分欣喜,像往常一般回應他:「亨利…」卻是十分軟綿虛弱,嚇了她自己一跳。
歐亨利看著她一張巴掌大的臉本就清瘦,如今面無血色,心中仿若被扎了一針,心頭血跟著涓涓的流,「你…你說你,怎麼說都不聽,對別人添衣保暖說的頭頭是道,輪到你自己了,卻是實打實的無所謂…你啊…」
說著攏了攏晏九九的蠶絲被,嘴裡數落的話卻再也說不下去了。
「我…」晏九九本想反駁,奈何氣血兩虧,一串子話全黏在了喉嚨里,吐不出也咽不下,她清了清嗓子只覺得難受,一陣眩暈再次襲來。
她閉眼定了定神,朝著歐亨利笑了笑想安他的心,結果在歐亨利眼裡晏九九蒼白的笑容比哭還難看,他蹙了蹙眉,淺淡有型的眉毛仿若開著小會,「你啊!你!幸好我今天來了,要不我呆在辦公室里也呆著不踏實,還得禍害幾筆生意!」
歐亨利內心十分糾結,晏九九這般模樣兒,著實讓他心疼,而想到晏九九對自己的身體健康毫不注意他又心中微慍,想到這裡他覺得自己大有些「踏進姨姐兒房,進退兩難。」的模樣,又想到自己竟這樣的比喻形容自己對啟璇又愛又恨捨不得罵卻又忍不住說幾句的為難心情之時,他只覺得自己用錯了偈語,十分好笑,想著便笑出了聲。
晏九九歐亨利笑的一雙梨渦深陷,她只怪自己無力抬手戳他那一雙酒窩,她一邊為身體好時能使勁兒戳他感到暗爽,一邊有氣無力的幽幽道:「你這又是在想什麼呢?」
氣若遊絲,歐亨利回過神,他一雙眸子亮晶晶的,溫溫潤潤地盯著她,卻把晏九九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撇撇嘴,略顯吃力,心中掠過一團火似得,她有些不自然,訕訕道:「你盯著我看做什麼?整日看的…還沒看夠?還是你瞧我這病容沒法子修理你了你要多笑笑好把平日裡受的委屈給補回來?哼!」
最後哼的一聲隨著咳嗽聲斷斷續續,歐亨利本是越聽越想笑,卻被這突然的一下弄得心神不穩,「你慢點!慢點!我何時笑過你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