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環著手臂,將腦袋埋進了兩膝之間,雙眼漸漸緩和過來,思緒卻在嘰嘰喳喳的鳥鳴中飄揚。
她是棄兒孤女,打從生下來便無父無母,後來被路過的商人領養了,周遭人都說她因禍得福,日後的日子必定非富即貴。可自打她記事起,她從未見過所謂的養父母,周身整日圍繞的不過是嚴責苛刻的管教媽媽,禮儀課,學究課等等所有名門千金所學的課程她都得一一參透,只有到達那生來便是的地步才能合格通過,是的,她註定卓爾不凡,命里煊赫,她盯著那架鞦韆,暗自得意,得意卻有分毫心酸。
若是她的生父母沒有狠心的拋下她,她是否會像這些名門貴女一般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活的稱心如意……可即便是家徒四壁,日子過得窘迫,然父母伴在左右也總好過這朱門大宅。於娓娓揉了揉吃痛的雙眼,若她不是名門千金,不是百樂門獨特的舞女,而是過著遠離繁華的田園生活,她與施琅……
「原來你在這裡?」於娓娓聽見一道再熟悉不過的女聲,她抬起頭斂了自己心中的真情,淺笑嫣然。
「沈小姐?」低眉淺笑之間,「您又來了?」
「你……」沈敏瑜見她話里藏鋒,卻又不敢莽撞發難,當下轉了心思,悠悠道:「我與景哥哥自小在這書院中長大,過去皆是來去自如,如今我依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說罷冷哼一聲,「倒是你……於小姐,我從未見過你這般沒臉沒皮的人!」言罷話鋒一轉,「也是……你這樣的身份可不是抓著一個算一個?哼!果真是什麼樣的出身做什麼樣的事兒!」
聽罷,於娓娓不怒反笑,「可惜……施琅他就是要娶你口中那個出身卑賤的人……」
沈敏瑜仿若被一道邪勁的罡風震丟了三分魂,不過轉瞬,她理順氣息,心下怒道:「這不過是她的詭計罷了!」
「娶你?」沈敏瑜不置可否,哂笑道:「且不說娶,哪怕是納你為妾我都不信!」她側了半邊身子刻意迴避於娓娓幽幽的凝視,沈敏瑜漫無目的的賞著那一方萎蔫憔悴的薔薇,花壇後是層層疊疊的大水缸,不屑的目光從那光潔飽滿的缸肚子上滑了過去,她並沒有察覺到缸縫間的異樣。
不知為何,瞧著這一方頹敗的生息,她的心情大好。
「你費盡心思想入得景家,想必是極盡了一番心思來調查……不過,我倒是真的佩服你的手腕,這般苦心經營倒真能瞞天過海,逃過景哥哥的法眼!」言罷,她眼底划過一絲流光,心中瞭然,「九姑娘在他的心中的分量……竟是這般重!」
沈敏瑜目光一凜,「既然如此,你心中應該明白,景家是什麼地方,你……於娓娓又如何配的上她!拿你棄兒舞女得腌臢身份?還是……」笑意朦朧,「就憑這些……你就像讓他棄百年物業於不顧,視祖宗苦心經營的嘉德門楣於無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