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您也嘗嘗!」沈敏瑜想著心下越發得意,旋轉著浮滿玉盤珍饈的水晶托盤,眼如驪珠,笑若瓊花,哪裡還看得出半點不虞的神色。
第四章 會晤
不巧前幾天剛剛落了場大雨,晏九九提著微微染花的裙子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泥濘坎坷的小路上,前方隱約露出來一截殘破的青石瓦檐子正是晏九九的目的地,她之所以選這郊外數年前便荒廢的寺廟為會面地址,一是為了掩人耳目,二是為了引人注目,這兩種看似矛盾的理由在晏九九心裡卻是相互起承轉合,缺一不可。
其實早在刊登匿名啟事的一周後便有人聯繫她,但為了撇開時刻緊跟她的初晴,她不得不將這見面推遲一周,待初晴那丫頭消了追本溯源的好奇心她再支使她出了門,按了陳媽守著公館,她便靜悄悄的換了早早準備的綰色斜襟高領民襖裙,那裙領和裙角只分別繡著小巧的花草,頭飾也換成了尋常的簪飾,只左手戴了一隻稍微顯眼的鏨刻祥雲對頭老銀鐲子後,在晌午的時刻便獨自出了金公館的後門,晏九九穿著這一身再尋常不過的裝扮順利通過了人流攢動的洛城中心街道,一路逛著街市的模樣慢慢悠悠的晃到了城外,而城外的路不比城裡的大路修建的平整,坑坑窪窪的地段時有時無,相比剛才一副小雅的從容模樣兒,晏九九此刻稍顯狼狽。
她嘆了口氣,洛城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她的金公館,好歹剛才那一關算是險過,她暗暗想著,卻絲毫沒有注意一路走來那亂草叢生中密密閃過的影子。
晏九九依舊提著裙子走著,那殘垣斷壁的老寺廟就在眼前不遠的小山包上,她路過雨亭對面掛著『茶』字招牌的涼茶鋪,那鋪子裡簡樸的四五張桌子都坐滿了人,晏九九不禁多看了兩眼,心中暗暗奇怪,那****來尋這寺廟恰是晴空萬里雖也是四五張桌子,總共卻不過做了三張,每張桌子卻沒今日這般擁擠,她不動聲色的掃了鋪子裡一干人皆是商人的衣飾容貌,她心下更為奇怪,這雨天本就生意難做,這邪教的茶鋪應該冷冷清清才是……待走遠了她才慢慢回憶起來那些神色各異的人來,各桌插科打諢又好似完全不相干,可晏九九卻注意到一個微小的細節,那幾桌人等的坐姿和打系腰帶的手法卻是如出一轍,這哪裡是販夫走卒?明明就是同出一門的家奴!而那裡桌墨色長袍的中年男子衣上盤扣處牽著鎏金懷表的鏈子,乍看應該是正經的商人,可那一雙粗糙厚實的雙手卻又古怪,若是富貴的商人必定不會親自去做那些粗重繁累的活計,那樣一雙歷經滄桑雙手她曾在杜威莊園見過無數隻,可那些都是身上帶著功夫的守衛……不錯!這男子也許就是這一眾男丁的打頭人,可這下雨天卻喬裝成商販所為何事?
突然,她眸光一動,或許她風平浪靜的出城並不是巧合?
她突然想到二樓房間一覽無餘的后街,近段時間那街邊多的一家燒餅鋪子,可是正對著她的宅邸,她自然也知道景施琅暗中派遣一干人來監視她,但這燒餅鋪子的人並不像景家之人……可她為何總覺得那時有時無如芒在背的目光就是來自這燒餅鋪子……而剛剛這茶鋪子的人是否與景施琅和那燒餅鋪子有關?
是敵是友暫且先不管了,她選這一處位置本就是為了引起這茶鋪子的注意,萬一這廟中之人有變,她也能有脫險的希望。
一面想著一面她便進了寺廟,那神態莊嚴雍容的石菩薩下站著三個身形粗壯,面容魯莽的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