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九九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初晴急得像是心裡塞了一個小人團團轉似得。
不行!上次那帖子的事她暗自告訴了阿丁稟了表少爺,可表少爺這麼多天卻無任何動靜,她也隨著漸漸淡忘,可如今小姐竟如實應約,那百樂門是什麼地方?說得好聽是富貴人家揮金如土消遣找樂子的地方,說得不好聽不過是那些舞女買賣皮相的過道!小姐純良,若是有表少爺隨著出入這些場所自然意味不同,這哪裡是正正經經的人家邀約的地方!
那書院裡的姑娘看著簡簡單單,怎麼是這般的心思!
可她又納悶了,這種邀請小姐大抵一一拒絕了不計其數,可怎的偏偏接了她的?
她正想言語幾句自己心中的不對勁兒,晏九九已經坐在車裡朝她招手,她急的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趕好瞥見了一旁的阿丁,連忙偷偷緊跟緊的使了眼色鑽進了車子裡。
氣派的老爺車揚長而去,阿丁抖了抖身上的灰塵轉身默默的向景府走去。
晏九九看著一道道站牌駛過窗邊。
好在不過下午四點左右,早不早晚不晚的時間,除去和她一樣會友應約,其餘的不過是或進出茶樓、獨具情調的咖啡廳和百貨公司罷。
到了百樂門,卻不是想像中的那般人頭攢動,燈火閃爍,只那空曠的舞池一周鋪有格子布的一圈小桌坐了衣冠楚楚的男子,想來是來的早些尋個清靜說些子話,那些與之攀談的打扮妖艷大膽的女子想來就是這百樂門的『台柱』罷,如今是叫作舞女的。
看著那些流落紅塵的女子姿容千嬌百媚和冷清燈光曖昧的大廳,兩者互生出一抹說不出的意味,她有些失望,不禁意興闌珊起來。
她的目光被一個身穿白衣黑甲的男子吸引過去,他站在擺滿瓶瓶罐罐的半截人高的台子後,手中不知上下搖晃著什麼,還沒待她細看,她便被一股突然的力量一直拽到了廂房樣的房間裡。
在那單間裡,剛才她所看到的一切都在眼前那煙籠寒水般的紗簾中依稀可見。
可拽著自己上了樓的初晴還不罷休,這會兒又擋在了晏九九唯一能窺探外界的簾前。
「初晴!你做什麼?我只看看!」她扯著初晴的衣角。
她知道眼前的女子執拗起來是一根筋。
「小姐!在杜威莊園時,先生所教的『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無言,非禮勿動』你全全的忘記了!」
晏九九與她僵持不讓的手一頓,她詫異道:「我還以為每每請了家教來,你站在一旁都是在聽天書,沒想到你看著像是迷瞪的瞌睡蟲,卻是夜晚的響蛐蛐!」
「您莫忙著打趣我,若是這簡單不深奧的句子我記得,你又怎會不記得呢?」
晏九九此時跟她講不通,一邊推著她,一邊搪塞著。
「我說你這榆木疙瘩似得……」
這時,初晴卻欣喜的跳腳起來。
「誒!來了!來了!」
來了?
怎的這般早?
還沒聽見腳步聲初晴就忙趕忙的把門打了開,不一會兒隨著腳步聲愈來愈近,晏九九才慢慢推盞品茶,悠悠的看著門口。
「咳!怎麼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