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怎麼來了?」說罷,含著笑眼開始訓斥晏九九身邊的初晴,「如何告訴你的?照顧好你家小姐,若是你家小姐有個三長兩短…」
「是是是…若是小姐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用活了!」初晴收了傘靠在門外,轉身進來學的有模有樣,「我說小姐,表少爺…初晴到底是只拿了一份月錢只圖一口吃食,卻要被您倆使喚來使喚去…表少爺!」
說著她竟伸了手朝景施琅抖了抖。
「您那份月錢呢?」
景施琅刷了袖子,指著初晴笑道:「你這個黃毛丫頭,照顧好你家小姐本是你的本分,如今如意算盤打到你表少爺頭上來了。」
言辭責怪,卻是玩味十足的語調。
那初晴也是活絡人,自然省得這是自家人才開得起的玩笑,表少爺不拘小節自然不會同她計較。
只是初晴這調節氣氛的話語卻對於晏九九絲毫不起作用。
她斂了笑意,知趣的退到了門口。
景施琅卻還眸中帶著疏淺的笑意,他擱置了手上的筆紙,起身走到窗前的剛竹躺椅上,左右竹製的搖輪甚為巧妙,青衣男子優哉游哉的躺在上面,竹椅輕輕的搖晃著,窗外細密的雨點打在屋檐上像是隨意譜奏的鼓點。
他像是沒看見晏九九一般。
晏九九本就沒有好心情,看到那雲淡風輕的場景她哪裡還笑的出來?
她咬牙。
景施琅這是等著她開口!
窗外的雨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像是斷了線的水晶珠子,簌簌的往下落。
晏九九在心底嘆了口氣,緊繃的表情有片刻鬆懈。
「表哥,你幫幫我吧?」
那躺椅上的男子像是睡著了一樣。
「表哥……」
晏九九拍了一把桌子,「表……!」
那閉著眼睛的男子才緩緩道:「難得聽你喊我一次表哥。」
這哪裡是睡著了?分明是占著她的便宜!
晏九九杏目圓睜,轉身不再去看他,倒了圓桌上的茶水解了渴。
「表妹聰穎,我不知道我還能幫上什麼忙。表妹若不是來奚落我的罷!」
這番言語,分明是穿著花服唱大戲!
可她哪裡敢拂袖而去?
「我錯了還不行嗎?上回我不該騙你,叫你白白擔心了這幾日…」說罷話鋒驟轉,「可那日娘親和姨母…我著實不想再讓她們為我擔心,之前法租界之事掩飾太過牽強,我怕娘親這次知曉了難免不會順藤摸瓜,如今…」
「罷了!」那躺著的男子悠悠的睜開了眼。
那惺忪迷離的眸子竟看著有些疲倦,只一晃而過,轉而又是目光炯然。
「且不管你是有它想也好,防著我也罷。只是姑母這一點,我信你。」
「……」
晏九九自然知道景施琅會設想種種可能,可她卻沒想到他會如此精密周縝,就像…就像把她的衣服一件又一件緩慢的剝離,細絲入微的研究著她每一寸肌理…
她的頭皮一陣發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