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心慈點點頭,突然覺得有點尷尬,卻不知說什麼是好,慌忙擇了個話題,「先不喚他們進來收拾床鋪,你叫婆子們將沐浴的東西搬到屏風後面,你留下來服侍我沐浴罷,等會我更衣之後再來收拾……」
顧心慈手心微微發汗,冰雪是打小就服侍她的,她雪白的肌膚上深深淺淺的印子暴露在冰雪面前她尚且臉紅髮臊,更別提那些已經抱了孫兒的婆子。
許是姑娘家省得矜持,她會意顧心慈的意思,應聲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丫鬟婆子們恭敬的低頭進來,放浴桶的放浴桶,放衣裳的放衣裳,低眉順眼目不斜視的樣子極為令顧心慈安心,想是冰雪特地囑咐了一番。她默默的感動著,放好東西一應人等魚貫而出,悄悄掩了門,冰雪這才扶了顧心慈下床。
「小姐,姑爺對您可真仔細,早上自己醒了也不叫我們服侍著,我還納悶著,後來才想明白,他是怕人多手雜擾了您的清淨……」
顧心慈心裡甜滋滋的,心中明了怪不得喊了幾聲人才遲遲出現。
她卻還是假意嗔道:「你怎的又喚我小姐?前幾日說的你是左耳朵進右耳出?」
冰雪正給她按著頭皮,聽顧心慈出言當即拍了自己的嘴道:「太太說的是…不過這是我們主僕二人,我雖然欣喜太太和姑爺喜結嬿婉,只是我卻懷念從前的我服侍小姐的時光…」
閉目養神的顧心慈拍拍她的手,暗許道:「我有時候倒覺得你這丫頭是冰雪多一點聰明,而絕非娘親說的冰雪丟了聰明!」
「小姐!」冰雪惱意著,那水面濺起了一朵晶瑩的水花來。
「私下裡只我二人時我准了你,只是人前要守規矩!」
冰雪乖巧的應了聲是,又小聲嘀咕著:「可小姐……我看姐妹們昨夜開心,所以那雪裡青就讓了幾杯給他們,早上我就起的早些,我去看那些丫鬟婆子還在昏睡卻作罷了,可到您房前想看看有沒有事兒吩咐時卻發現房前竟一個當值的人都沒有!我記得昨日您是留了寶珠那丫頭的,她難道趁著您和姑爺高興,暗自偷懶去了?」
顧心慈默默聽著,心中卻跟明鏡一般敞亮,那丫頭看起來還真是迫不及待就找她那舊主邀功去了……
可邀功就得好好想想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承受的住!別樂極生悲了去!
沈敏瑜那個脾性,若是憤怒無處發泄,受苦受累的只會是那些下邊兒的人。
冰雪見顧心慈不吭聲以為她煩心著,當下憤懣道:「那個小賤蹄子,小姐您哪樣的都沒少她,卻偏生的胳膊肘朝外拐,您瞧仔細了,她偷偷溜回來莫讓我逮個正著我非要剮了她的皮不成!」
「行了行了!」顧心慈抬抬手,五彩繽紛的花瓣帶著水滴從她的指尖滑向腋下,像是湘紋飄逸的水袖一般,生出楚楚動人的風姿來。
「就好比一條餓狗,誰給了她第一口飯吃,她就感激涕零記一輩子,怪就怪在她的忠心耿耿。」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