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門被推了開,剛剛秘書出去不過一會兒,景施琅以為許是忘了什麼事情還未匯報,正準備數落其粗心大意,抬頭卻發現是晏九九。
他飛快的睃了一眼進門的女子,晏九九轉身關門之間景施琅卻又垂目看著文件,可眼前白紙黑字密密麻麻全然化作晏九九衣袂飄飄,澄妝素手的樣子。
她今日穿著一件白洋紗水漬紋鍛齊膝旗袍,袖口壓著蝴蝶褶,又畫龍點睛的作用,配著烏絨闊滾的圓頭高跟鞋,兩段白嫩的臂膀像是剛發醒的麵團極其豐冶荔麗,一雙眼,兩顆星,恰似春水裡的兩彎碧波,一張朱唇明明緊緊抿著,卻端莊裡生出平白的嫵媚來。
晏九九知道他省得辦公室里進了人,她都走到桌子邊上了,那人還故作專心致志的翻閱著文件,她心中啐了一句『虛偽』!兩根指頭並做一雙筷子似得敲了敲他的桌子。
「?」景施琅抬頭仿若驚覺是她一般,放下文件道:「秘書剛剛走,我還以為是折回來說什麼事兒,卻不想是表妹來了…快坐,我去叫人煮咖啡來。」
景施琅迎了她往米白色石頭紋的布藝榆木把手沙發走去,茶几上空蕩蕩的,他說著準備往外面去。
晏九九壓根不聽他招呼,徑直坐到沙發上,也不四處打量,只盯住他道:「算了算了!你莫使喚你那些手下的人,整日裡替你處理事務已夠繁累了,莫再叫他們三心二意煮什麼咖啡了…再說打linda出事之後我就鮮少喝這東西…」
她說著收了音好似不願意多講似得,可景施琅心裡卻明白,linda和阿辰雖然是他配個她的秘書,可兩人在工作上都是十分勤懇的人,除卻對他的偏見,晏九九對他二人是極好的,他和晏九九到茶莊子上去尋線索揭發了黑驢蛋子的醜聞,雖然懲處了那兩名吃裡扒外的奸人,但黑驢蛋子對linda造成的損傷既成事實,如今還在醫院的急救室躺著,他處罰了莊子上的罪人卻僅僅起到了殺雞儆猴的效果,而真兇至今為止仍然在法外猖獗。
從景施琅網羅的蛛絲馬跡來看,所有的矛頭都指向顧家,可顧家的老窩在法租界,有洋人干涉一切行動起來並非如此容易,想要一擊即中就得打一場持久的攻堅戰,他不光是為了給晏九九一個交代,還要為了黎明百姓的安危著想。
想著他坐在晏九九對面,問道:「你近日可否休息好?夜晚睡得可還安穩?我曾想去看看你,可你走了商貿的事情全然疊加在我手上了。」
這些時日景施琅不去看她一是為了令她好生修養,二是有心避開她,他省得自打上次linda在醫院長眠不醒之時他便知道晏九九早已心結深種,後來去了茶莊查明真相卻無法將真兇繩之以法,晏九九生的一顆赤子之心,只怕她早已急火攻心。
其實景施琅所想都是事實,晏九九自打從莊子上回來就像抽乾了身上所有力氣一般,她休息了幾日身上也漸漸恢復了力氣,想是心頭的鬱悶消遣了不少。
晏九九是個充滿希望與果敢的女子,唯有重拾自信和鬥志才能將那些奸人賊子繩之以法,linda才不枉白白替她受了這些子苦…
中毒的人明明應該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