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總能讓心慢下來,讓唇角不自覺的上揚…
「表小姐來了?」這時書房對面的廂房吱呀一聲打開,房內出來一名顏色嫣然的女子。
是於娓娓…晏九九心尖兒上默默划過這幾個字。
著粉桃色民襖裙的女子將素色的手絹掐在衣襟上,步履翩翩的走了來。
「表小姐是來找少爺的嗎?」於娓娓喜氣洋洋的,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少爺這時候在書院小憩,我不妨先去幫您喚他起來。」
晏九九跟她和氣的打了個照面,「勞煩於姑娘了,表哥若是還在寐中且罷,我等他醒來便是,左右也沒什麼要緊的事兒…」她的目光在於娓娓的行頭上打了個轉,「於姑娘要是有要緊的事情便去吧!莫吵醒了你家少爺,他剛剛醒盹兒的時候氣性可大著呢!」
於娓娓樂了,像是聽見了兩人心照不宣的私闈之話,擰著帕子悶悶的笑了幾聲,便不客氣的辭去。
晏九九猜准了她不過是和她客氣一兩句,若是真讓於娓娓去喊了景施琅起來,指不定她會留個心來聽他們的牆角。
晏九九是想來不耐煩和景施琅演戲的。
可又能怎麼招呢?
景施琅喜歡把最危險的幼虎養在眼皮子底下,但她看於娓娓不像只幼虎,明明就是一之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
這下子順著她要出門把她打發走了,晏九九也隨之鬆了一口氣。
晏九九活動著手腳朝院子中間走去,薔薇花的花期早已經過了,夏日豐滿盛麗的花園現在只剩下光禿禿的黑土,不過好雜景施琅沒有在這四方院子裡開鑿修建湖泊水池之類的,這書院的布局本就清新小雅,若是突然在中間有一個水景之類的,只會顯得更加逼仄。
不僅如此,若是不能和流動的水源貫通的話,這池子一年四季都會是臭氣熏天,不光是冬天,估摸著就連夏季芙蕖正燦爛若洗妝少女的嬌羞態都會令人無心去賞看。
晏九九吸了口清新的空氣,好像景施琅這書院正和她的胃口一樣。
她轉身踏上了書房門口的石階。
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
景施琅是個兩袖清風的人,至少晏九九是這樣的想的,至於他為什麼沒有修剪這台階邊緣的青苔,也許只是為了在這嚴肅的冷秋捕捉一絲夏意罷!
這是景施琅心中的雅韻德馨,晏九九覺得她只是略知一二。
進了房間,景施琅靠在窗邊的躺椅上,墨色長袍在窗縫鑽進來的陽光照射下更顯的深不可測,他的上下眼皮輕輕閉合著,就好像下一秒就要醒過來似得,晏九九走進了一些,看見他根根分明,纖長而又卷翹的睫毛。
她一雙杏眸透著靈氣,烏溜的瞳仁瞟向了一旁的書桌上,桌上放著文房四寶和他常看的書,還有已經干透的宣紙,想是今天又練了字的,晏九九知道這是景施琅的日常慣例。
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墨香,晏九九循著香氣看到那擺在桌上的硯里尚未用完的黑墨,靈機一動,不禁計上心來。
她踮著腳尖像小偷一樣生怕吵醒了景施琅,撿了筆架子上最細的一隻毛筆,輕輕在硯里點了點墨,慢慢向那躺在竹椅上小憩的人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