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開了門,轉頭和顏悅色道:「這間原是小少爺住的,只是他省得您喜愛清靜,因而騰了這間屋子去正廳西苑住著了,晚上還能審一審那阿四…老奴雖然頭腦眼花,但耳朵不聾,今晚的事情怕是牽扯眾多,那黑乎乎的東西想來小少爺已是心中明白,只怕是那黑驢蛋子…這東西當初害了不少人,如今出現在商貿的茶飲中,若不是此時出事,只怕日後景泰商貿會像那被捅了的馬蜂窩似得,那『毒』不單單只是四處流竄,城中的人也會受其毒害,老老祖宗打下來的基業……」
晏九九看了吳媽一眼,吳媽是景家的老人,又得景施琅的信任,這前前後後百年的事情怕是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此番話下來,晏九九的表情越發凝重了,她本是以為有人混進景泰商貿想要謀害她的性命,可如今她眼前卻豁然開朗,那背後的人之手謀得卻是景家百年的家業…
吳媽看著晏九九的顏色,輕聲道:「表小姐,老奴失言…」
「吳媽,您切莫如此。」晏九九握了吳媽的手,「您是表哥信任的人,我並不疑他,您說的話不無道理,只是我心中狹隘萬萬沒想到景氏一族這一層面上,我只以為是哪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想要謀財害命,卻不省得這家大業大也要造人忌憚,表哥文韜武略樣樣拔尖兒,我卻不想這日防夜防卻是家賊難防…」
吳媽拍了拍晏九九的手背,倍感欣慰。
晏九九省得如此這般吳媽定是心中昭然,當下不再言語,唯恐隔牆有耳。
外面一陣匆匆的腳步身,像是那冬日裡落在松針上的皚雪,那枝幹再也承受不住,只讓那雪子簌簌的落下。
就是這般悄寂的聲響,晏九九聽得真切,不一會兒竹簾被輕輕打了起來,一張俏臉的大丫進來稟報導:「小姐,城中來人說是公館裡的,叫阿又,我本熟識不敢貿然領進來,特此來通報一聲。」
晏九九點點頭,露出一抹讚許之色,「性情雖活潑若脫兔,但很是穩重,不愧是吳媽調教出來的!」
吳媽微笑著頷首。
「那阿又是金公館的副總管,你且請他到偏廳說話,我一會兒便去。」
大丫得了令便垂首退了去。
細密的腳步聲又像那簌簌落下的白雪,晏九九心中越發安寧舒暢,她沒來得及打量這一屋子的格局,瞧了幾樣物件只覺得寧靜致遠,便攜吳媽去了偏廳。
她心中並不驚訝,來莊子之前她叫初晴、阿又在家中坐鎮,旁的事切勿驚擾了娘親,如今阿又能夠脫身來尋她,多半是與那富察氏的小姐有關,估摸著許是到了卻不見正主的人影,想到寫字驗人那一出,她不禁莞爾,難道真的為了這一茬來尋她不成?
這一路上傳回來的小報,又有阿丁護航,她早已篤定那就是富察氏的小姐,即使有奸人作祟也應在未進城之前,如今這進了城自當更加難以布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