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怎樣漫長而絕望的過程?
顧氏老爺子到底飽含著怎樣的決心?
僅僅只是為了保全那個無惡不赦的顧心慈?
她學的到底都不能解釋晏九九心中荒唐的矛盾。
這個世上,『仁』字到底該怎麼寫?
「表妹,那你怎麼看?」景施琅冷不丁問了一句。
「依我看」人未回神話已出口,她跟上思緒,「昨日我們雖去了顧府,但你那時候已經出來,你後來所言我們深信不疑。這顧老爺子生前壞事做盡,到了卻是這樣一派場面!我想這天下父母的心比那情郎愛妾間的比興更加耐人尋味罷,所以這件事,你自己看著辦吧只是顧氏的債務決不能你一人承擔!」
「表妹此言不假,如今正當亂世,顧氏一夜倒台,難免有餓狼相爭,顧瑞淵的喪事不能不辦,只是如何辦二弟你可要再謹慎斟酌一番,至於債務,那也絕不是你一人之事,你切不可心慈手軟!」
俊眉男子緊了緊拳頭,看向窗外的枯枝,乾瘦的枝頭空落落的。
那鳴翠早已飛走。
他心頭最後一絲生機也被抽剝。
「我知道了」
他轉了轉僵硬的脖頸,陽光熹微,在刀刻的輪廓打下一重蜜影。
「顧家的現金和珠寶會來填補這些帳單,剩下的就是我和顧心慈來平分。」
晏九九道:「我看我和表哥所說你是壓根就沒聽進去!」
景施琅寬大的手掌突然壓了壓她。
「你要怎樣做我們都尊重你的決定,只是你現今是法租界的大督察,顧氏案發之後,你臥底的身份就浮出水面了,但你仍然姓顧,所以你以後切不可與顧心慈來往過密以免引起公董局的猜忌」
他的手掌溫暖細膩,就好像一塊渾然天成的羊脂白玉包裹著她。
等等!
「什麼?你是臥底?」晏九九一不留心失了手背上暖如脂玉的溫度。
見二人不語。
橫生一股冷氣,道:「你果真是臥底?若是所言不假,那便是表哥派你去的?」
景施琅和窗邊男子同一時間看向窗外。
晏九九見二人心虛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一口整齊的銀牙恣肆做操。
「那也就是說你們之前一直都是在演戲騙我?你次次要殺我是假!?還有還有」
有太多太多的偶然懸在晏九九的舌尖,纏繞旋轉卻不知從何說起。
她指著窗邊的男子,又瞪著身邊的景施琅。
「你在酒會上走進客房密會的神秘人也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