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要的是他的心!
於娓娓心中煎熬,卻似聽見身後有人喚她,一轉頭是景二小姐景妍妡的貼身侍女簡玉。
「於姑娘,這花院中午日頭足,小心曬傷了可好?」簡玉遠處瞧站在花間小道上的人一動不動,「你看看你的臉曬得這樣通紅,若你這時染了熱氣,等夜晚風涼露重,只怕吃不消的。」
於娓娓摸摸臉頰,有些不自然道:「謝過簡玉姐姐的關心,我本是想出府採辦些玖玲瓏的糕點,只是途經這花院,只覺近時烏蘭綻放,清一色赤火如荼,倒將這白玉蘭、美人櫻、金盞菊這類花中仙品比失顏色,看笑春風。」
簡玉順著於娓娓的目光瞧去,殷緋緋一片,像是連綿不絕的紅海。
她心中早已占紅,卻對于氏含笑道:「這春紅爭艷本是好生有趣,只是這大勢的紅連綿不絕,倒像是腳下的紅土一般,只能做那山丘之路罷。於我拙見,那遠處的一眾上品之花,盆盆精緻,棵棵矜持,遠觀若瑤池仙子,近賞如朝陽映雪」
於娓娓烏眸流轉,順承道:「不想簡玉姑娘是一位妙人我瞧湖裡蓮花尚未甦醒,卻想送姐姐五柳先生的名句,『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湖面一片平靜,微風略過,波瀾不驚,好似將那渾然一體的明鏡擦的更亮了。
人在橋上朝湖中魚,魚在湖中瞧橋上人。
人在橋上,又在湖中。
簡玉看湖中影,心中明若玄鏡,「這湖底淤泥積疊,蓮花品性直韌,方才突破層層阻礙,重見天日;只是蓮之高潔非污水可染,這湖中之水是少爺專令人開道修渠從洛河河畔引來,水質清甜,捧掬可飲我隨小姐伴讀,也聽過一兩句五柳先生的詩句,只是我卻最喜『予謂菊,花之隱逸者也』,菊姿不比蓮之綽約,卻甘願退居次位,淡泊名利、貞潔溫良的品行令我好生敬佩!我想這句詩再適合我等盡忠職守的女婢了」
於娓娓沒想簡玉話鋒一轉竟說的如此抨擊人心。
這一番偶遇賞花,卻實膽顫心驚。
到底是簡玉自嘲?還是隔山打牛,意在敲打她?
她想起從前景家二小姐言辭間曾看重於她,今日簡玉一言景妍妡想提拔她不過也是為了景家開枝散葉著想;可當下,滅了顧家,金啟璇現今如日中天之時難道二小姐放棄了她?
還是還是
心中的疑問一直盤旋揮之不去,身邊站著簡玉她一時半會兒想不到什麼能夠遮掩的理由去試問一二。
若是真如她自己所猜想的一般施琅對她起疑那麼那麼即使不願意相信心中她自己都不願意正視的猜想:施琅起疑,令景妍妡來試探她往下於娓娓不敢再想了,她只覺得一顆心在發抖。
她一定要沉住氣!
「娓娓謝過簡玉姐姐提點」於娓娓壓住心中蠢蠢欲動,「只是時候不早,想買那玖玲瓏時興的糕點已是誤了好時辰,這時候少爺應在書院,一會兒指不定要出門,我應當回去做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