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糊的輪廓和鼻尖突然在於娓娓的烏黑的瞳仁中放大。
這是一個五官線條分明,卻有著顧狼之相的男子。
看來她所猜不假,這位周公子應該不是想跟景家結盟。
那麼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此時那座鐘大擺一打,走針似得走了幾個回合,周公子瞥了眼。
慢慢道:「洛城三大世家結盟,這些年也是如魚得水,又因這裡一分為二,一半是法租界,一半水和公董局休戚相關的社會名流,自然是不受外邊兒戰事波及,這有錢的人只怕花多少錢都進不來這一方世外桃源」
洛城不比宛平城小,相反幅員遼闊,東邊面臨黃浦江,靠水吃水,又有法租界推動出口生意,碼頭商運是應接不暇,自是一片富庶之鄉。
於娓娓當他是眼紅。
「這洛城的確是個好地方,只是如公子所言,這城中商業自是有各幾大世家把持,我家主人所圖和公子不謀而合!只是前段時間您也聽說了,顧家傾覆,只在一瞬之間,可見這世家手腕毒辣」
「謀藏於心,事見於跡。心與跡同者敗,心與跡異者勝。顧家之亡,天經地義」周公子拈了一塊芸豆糕卻不食,好像膩白的花紋上是神秘的格局,「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洛城這幾大世家不痴不傻,一個女兒換一座洛城的半壁江山,要誰來看都是一筆虧錢的買賣。」
於娓娓媚眼如絲,此時她心知肚明,卻有心詐一詐。
「既如此,以公子和傅氏小姐的交情,入住洛城定是易如反掌。為何識破了我這場鼓戲之局卻偏偏還要隻身赴約?」
室外中庭的鼓戲正是高潮迭起,不知唱的哪一齣戲,只聽曲和著緊湊的唱腔,伴著緊鑼密鼓,倒像是一場鋪陳與衝突的角逐。
周公子沒正面去回答於娓娓的問題,他狀似聽了會兒鼓戲。
「你應是知道前些日子晏家米行被砸了場子,可奇怪的是沒有知道這是何人所為」他看於娓娓略有遲疑,「只要你再照模照樣的再去砸一次你家主人想入駐宛平城之心,不日便可實現」
第一百三十七章 涸轍(9)
雨過天清,杲杲日出。
新妝的女子打開窗,瀝瀝雨珠落了一夜,萬頃琉璃瓦煥然一新。
本是愉悅好心情,驟然看眼前碧野盈翠,想起月前鐘鼓樓那周公子的話來。
『你信也罷不信也罷,若是我有心斥弄你家主子,我何必大費周章來這鐘鼓樓與你接頭?只需告訴景家你的真實身份,就算景施琅信任於你,那景家的大太太絕不會容你以後別說你在景家所求正妻之位,就是邁進景家的門檻都絕無可能。此言皆是因為我們所謀之事,若我們合力自是相得益彰,我想這對你的主人來說應該也是大好的機會,與顧氏對殺之中洛城世家雖然大獲全勝,但現在也是其復精養元的初期,此時不採取行動還有等到景家恢復元氣?』
正妻之位
她明明跟這位周公子說她于氏心甘情願的在景氏書院伺候筆墨。
難道她的渴求已經完完全全的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