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子喬女士聽見陸玉山說:「來得匆忙,也沒有準備什麼禮物,實在是慚愧的很,我現在打電話叫一桌大菜過來怎麼樣?」
喬女士也是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小姐,就算跟著顧葭在天津也是沒有受過虧待,一想能讓嫂子少準備點兒菜,休息休息也好,就答應了,連帶看陸玉山的眼神都十分讚賞,似乎認為這是個懂禮貌的好小伙子。
至於顧無忌顧四爺,顯然從來不給喬女士好臉色,這對比便鮮明得顧葭都看不下去,只好拽著弟弟先進屋,生怕弟弟發火。
喬公館的裡屋還擺著一些油燈,可今天卻是將電燈打開了,整個屋子裡明晃晃得照出六個人影,仿佛一下子就將整個屋內填滿,有了過年的熱鬧氣氛。
陸玉山在門口吩咐隨著車跟過來的手下去定一桌大菜送過來後,就加入了喬公館以顧三少爺為首的座談會,大家吃著瓜子、烤著火、廚房還有個老媽子在忙活、喬女士嘰嘰喳喳的說了一堆自己的事情和兒子的事情,顧三少爺在一旁附和,不時和沉默的舅舅搭話,一來二去所有人的話匣子像是都打開了,當八道大菜從餐廳送來的時候,每個人情緒都很高,說要熱酒來喝。
顧葭不愛喝酒,酒量一般,喝酒對他來說只是一種交際的需要,就好似現在這種場合,過年呀,應當喝的。
他望向弟弟,見顧無忌點了點頭,顧葭才提意說:「那好,我們喝葡萄酒嗎?西班牙餐廳有專門的葡萄酒賣,我們可以去買兩瓶回來。」
誰知道這時寡言的舅舅敲了敲煙杆子,站起來,聲音有些不合時宜的沙啞——是因為抽菸抽多了的緣故——說:「不用了,我有一壇女兒紅。」
二舅舅穿著長衫,打扮和在座的包括顧葭在內的所有男士比起來,就像是一個會動的古董。
他說完這句話,就拍了拍顧葭的肩膀,說:「你來幫我挖出來。」
顧葭自然是很高興,沒有不答應的,可顧無忌卻又一巴掌把剛站起來的顧葭給摁回凳子上,語氣很嚴肅:「坐好,我去。」
顧葭知道無忌不樂意自己被別人使喚,但這其實不算什麼,又不是惡意的使喚。可你要同顧四爺講這些大道理,顧四爺是不聽的,反正誰都不能使喚他哥,他自己都不行。
於是顧葭只好甩手甩腳的和身為客人不用『勞動』的陸老闆、好奇的喬女士、舅媽等人站在一旁圍觀。
喬女士很感慨,靠在顧葭的身上,說:「你外公以前也很喜歡自己釀酒,記得小時候他給我還有你兩個舅舅都埋了一壇酒,我的是女兒紅,他倆的叫狀元紅,只可惜啊……」
可惜什麼?
可惜沒能喝到,還是沒能再見外公一面?
顧葭摟了摟喬女士,說:「我想舅舅釀的酒也一定很好喝,媽你大過年的可不要哭呀。」
喬女士擦了擦眼角,嗔怪道:「我知道,要你多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