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非常大,顧葭和霍冷上了二樓,隨即沒在甲板上待太久,就一同入了房間,顧葭心裡有氣,很不願意就此進去,他沒好氣地晃了晃霍冷的手,說:「怎麼連讓我同這片土地告個別都這樣艱難?我都聽話穿這身難看的衣裳了,你連一個好臉色都不給我,再這樣,我和你走還有什麼意思?你放我下去,我家去的!」
顧葭這話說的,好像他是自願和愛人私奔的傻瓜。
霍冷沒意識到自己自從讓顧葭離開安全舒適的陸公館後,便陰沉著臉,對周邊一切,乃至空氣都抱有強烈的敵意,好像任何什麼東西都會傷害他重要的人,然後只要一個小小的傷口,便能帶來巨大的隱患,甚至奪去顧葭的生命。
霍冷聽到顧葭的話,這才緩和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他堵在二樓房間的門口,背後是潮濕的江面微風,面前是昏暗的布置得當的安全室內,他笑著說:「親愛的寶貝兒,我讓你這樣穿是為你好,要是不小心新皮鞋磨腳,會流血,長衣長褲會在你左腳絆住右腳的時候保護你,手套會讓你不被船上的鐵鏽刮傷,我如此煞費苦心,你卻誤會我,我會哭的。」
「哪裡就需要這樣誇張了……」顧葭驚愕,他隱約是感覺到霍冷對自己的過度保護,這種保護從上之下,從裡到外,都流露著他無法查明的古怪,尤其是這些天霍冷都不和他做情人之間會快活的事情,這人難道突然不行了?
種種猜測划過顧葭的腦海,他這回依舊被半推半就著回了房間,門被反鎖。
他沒有辦法,只能平靜地藉由窗外夕陽,細細打量之後幾天要住的房間。
房間內沒有過多的擺設,僅僅一張巨大的床墊橫空出世般占據房間的二分之一,桌子沒有,柜子沒有,倒是有一個布制的箱子,裡面裝著陸玉山的部分家當;有一張鋪滿整個地面的地毯,有十幾個昂貴的抱枕充當裝飾。
顧三少爺沉默片刻,忽而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都是沒有明顯尖銳突出的地方,再回顧方才霍冷的那番話,顧葭心思一轉,不得不懷疑這不是一場另類的監-禁,也不是霍冷神經有問題,極有可能是自己真的不能受傷……
他思索片刻,隱隱感覺自己抓住了真相的尾巴,於是順著這條思路去想霍冷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對的,一切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轉變——從那天自己昏倒之後。
顧三少爺走到窗邊,目光所及,皆是虛無,他兩眼茫茫沒有焦點,模糊地下了一個結論:或許霍冷比想像中,更容易被我擺布,他竟是真的愛我,怕我死。
「三少爺!你在這裡啊。」一個年輕的面龐忽然出現在顧葭面前,隔著一個小窗口,露出那棕色的頭髮和發亮的眼睛。
顧葭視線漸漸聚攏在面前的船長身上,露出一個船長看不懂卻依舊覺得十分好看的迷人微笑:「船長,你怎麼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