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稱呼一出口,何平戈便皺起眉,連自身的疼也顧不上了,板著臉去訓師妹:“婉兒,有的話能說,有的話不能說。”
雖然是訓,可是何平戈天生看起來就是個好脾氣的樣子,這句話說的也是十分溫柔,一點威懾力也沒有,而顯然,她那個恃寵而驕的小師妹婉兒,也就沒有把他的這句話聽進耳朵里。
有一耳朵沒一耳朵的聽完了何平戈的話,婉兒把自己的帕子拿冷水浸了去給何平戈的腳踝做冰敷:“師哥你也是,崴了腳就下來,幹嘛非撐著唱完啊。”
冬天的水都帶著冰碴子呢,貼上身的感覺半點不好,何平戈明顯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腳踝針扎似得冷進了骨子裡,他原本不想繼續了,可是看著婉兒那被冷水激的通紅的手,又把話咽了回去:“戲比天大,師父教過的道理你給忘了?”
婉兒撇了撇嘴;“你現在可是角兒了。”
可不是麼,縱觀這附近十几几十個縣城裡,唱戲唱的最好,出過名角兒最多的,就是眉縣了,而眉縣裡,唱戲唱的最好的,何平戈若是自稱第二,便沒有人敢稱第一了。
按照婉兒的想法,現在早就應該是別人慣著何平戈了,哪裡還需要他這麼拼命的忍著傷去表演給別人看吶。
對於婉兒的話,何平戈只是笑一笑了事,婉兒今年才十八歲,正是個熱血的年紀,能說出這些話倒也不奇怪,只是對於他來說,卻不是這樣:“我是什麼也不行,我既然站在了台上,台底下那麼多人等著看我的戲呢,我就絕不可能臨陣退縮。”
何平戈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平平,也沒有怎麼慷慨激昂的,但就是說的叫人忍不住的信服,婉兒也是如此,她一向是喜歡何平戈的,這會也並何平戈的這些話說的痴了,醒過神來有點羞,便故作刁蠻的呸了一聲道:“說的和打仗似得。”
婉兒這會蹲在何平戈的面前,高度剛好是叫何平戈能夠伸手去揉到她的頭髮,像是給小狗順貓似得,何平戈摸了摸婉兒的發:“其實也差不多,總之啊,你這話,以後不許說了。”
婉兒仰頭去看何平戈,一雙水潤潤的眼睛裡寫滿了明知故問:“什麼話不許說呀?”
“什麼話都不許了。”對於自己的這個小師妹,何平戈一直是寵著的,見她明知故問也不生氣,屈指在她的額頭上不輕不重的敲了兩下:“乖乖聽話。”
何平戈的嗓子好聽,無論男聲還是戲腔都是,一口溫潤的嗓子簡直如同一塊暖玉一樣,說出來的話叫人不自覺的覺得心裡舒服極了了,婉兒對這點一直沒有抵抗力,只好低下頭去,小聲嘀咕了一句:“真希望她明天別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