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是在這戲班子裡,在這個何平戈自幼長起來的地方,他也不能這麼放心大膽的說什麼,何平戈對於唱戲是真愛的很,但也有的人是窮的沒法子了才吃這口飯,但凡有機會,就絕不肯放過的。
這些道理何平戈倒是也懂的,當即沒忍住就嘆了一口氣,再也不說話了,只是那緊抿著的唇,還有那緊緊扣在扶手上,用力到蒼白的骨節,昭示著何平戈內心是如何的波濤洶湧。
周大夫是個好人,他一向對待病患都是一視同仁的,沒有像別的人那樣看不起唱戲的,故而這會看著何平戈的樣子,伸手去拍了拍何平戈放在扶手上的手,仿佛是對自己的孩子一樣勸慰道:“忍忍吧,聽說這位顧司令沒什麼耐心,說不定這陣兒過去就好了。”
何平戈苦笑一聲,也只剩下了這個期望,正當他想說些什麼來感激一下周大夫的時候,卻聽軍靴聲踏地,隨即顧念的聲音就傳了進來,還帶了點笑意:“怎麼著啊,我這幾天沒來後台,何老闆還把手給傷了?”
何平戈現在是顧念打算要的人,她自然是不樂意瞧著別人碰他,故而她這麼一出聲兩個人就立刻將手各自收了回去。
周大夫的臉上有點慌,他不知道顧念什麼時候來的,又把他們剛剛的話聽去了多少,故而有些惶恐的起身,喚道:“顧司令好。”
顧念隨手揮了揮就算打發了他,然後垂眸看向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彈的何平戈。
☆、第八章 討藥
何平戈現在只穿了一隻鞋,另一腳糊著一層藥,但是還沒有裹上繃帶,就那麼虛虛的懸在空中,何平戈心裡有些不滿,他甚至有些鄙視自己的怯懦,他的心裡有著想要和顧念實打實,真刀實槍的拼搏一場的信念,但他的身體卻背叛了他,在聽到顧念的聲音時,自發的迴避了那個會讓顧念借題發揮的動作。
何平戈簡直想要冷笑,但他到底沒有這麼做,他收斂了那麼無用的火氣與惱怒,端端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向著顧念一拱手:“顧司令,失禮了,平戈現在不方便起身,您別見怪。”
他的面上甚至仍帶著笑,仿佛前幾天所受的折辱,他已然全部忘記了似得。
韓信忍得胯下之辱,憑什麼他何平戈不可以,不過是一時的情勢不由人,他可不信一直會這樣,周大夫建議他等著顧念失去耐心,但他可不打算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這上面。
何平戈的禮數不周全,話上卻沒叫顧念落了面子,所以顧念倒也沒揪著他不放,只是走到了他的身邊低頭去看了看他的腳:“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