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問的何平戈周身一凜,卻拿不準顧念這是隨口一問,還是知道了中午的事,便知含糊著道:“才十多歲,還是個孩子。”
顧念扯著唇角笑了一下,話語在唇邊繞了一轉:“十八歲的孩子。”她的語氣上挑,帶了點笑的意思:“這都是能成親的年紀了吧?”
這話要是別人問出來,何平戈估計也就是當嘮嗑了,但顧念這麼說,他是真怕顧念起了什麼心思,或是把婉兒隨便安排給個糟老頭子,再或是什麼更糟的。
這種事不是沒有過,之前那個劉大腦袋也玩戲子,玩完了自己不願意要,就往下屬的手裡塞,他那些下屬都是個什麼豺狼虎豹的東西,姑娘落在他的手裡還有個好?
何平戈不願意去想這麼個後果,心火一燎便急急忙忙的喊一聲:“司令!”可這一聲喊完,他又知道自己喊錯了,顧念這會本就堵著氣呢,自己總該曲意逢迎才是,好歹哄的她消了火再說。
念頭一閃幸而被自己抓住了,若是稍微不過腦子,怕是會壞事,這般想著何平戈輕咳嗽了一聲,再開口的時候,就已經溫和了不少:“司令。”
顧念是明明白白的聽著他這兩聲的變化的,卻也沒問什麼,直接道:“怎麼,有話說?”
何平戈心道自己和顧念這也算是認識了快半個月了,似乎除了剛見面的時候,顧念有點不講理之外,其餘倒不如傳聞的那麼不堪,柔和了聲音道:“婉兒和我自幼一個師父教起來的,和親兄妹一般無二,也是我寵的過了些……”
顧念面上倒是沒有什麼不耐,也沒有出聲打斷他的話,只是在他提到婉兒的名字時,冷著語氣問道:“婉兒?倒是叫的親熱。”
何平戈的聲音一頓,他也不知道怎麼的,他總覺得他似乎是從顧念的嗓子裡聽出了點掐尖捻酸的意味,雖然知道不大可能,但他還是不由的就開始解釋了:“婉兒也是師父撿回來的,她當時快凍死了,師父說也不一定能不能活,所以就沒給姓,單單的叫了個婉兒,說是名字普通,命賤,撐得起,好養活。”
顧念不再說話了,只是閉眼聽著耳邊何平戈的溫言細語:“婉兒小時候病病弱弱的,一到冬天就幾乎起不來炕兒了,咳嗽起來什麼都吃不下去,喝口水都能嗆出血絲子來,我們滿堂的師兄妹都覺得她要活不了了,至少是活不了幾年了,所以我們那時候就都讓著她,護著她,該教的東西也都沒教給她過,這才養成了今天的性子。”
這詳詳儘儘從婉兒幼年繞了個圈子兜到了如今,他也似是邊講邊拿捏著分寸:“她今天的這樣子,與我是有切實的關係的。”
何平戈話已經說到了這裡,顧念卻還是沒什麼反應,聽著她均勻的呼吸,何平戈幾乎以為她是睡著了,於是便將聲音放的低柔低低叫聲:“司令。”
何平戈本想著若是顧念睡著了的話,自己這聲倒也不會喊醒他,哪裡知道他這一聲才出,便得了顧念的話,字字清楚,一點倦意也不帶有的:“想說什麼就直接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