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晚上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何平戈赤裸著上身歪在床上,整個人害冷似得縮成了一個小團,背上的傷口帶著水氣,在一旁的被子上蹭的血和水亂七八糟,臉上也是燒的通紅的樣子。
顧念被他這樣子嚇了一跳,險些把手裡的粥扔在地上,也好在顧念也是炮火里走了不知道幾十回的,這碗粥總算是平平安安的放在了桌子上。
急急忙忙的放下了碗,顧念就去伸手去摸了何平戈的額頭,也不知道燒了多久了,整個人跟個小火爐似得,嘴巴都烤的發了干。
顧念常年打仗,有時候生了病也自己扛著,所以倒是也有幾分處理這些小病的經驗,去洗漱間裡拎了一塊毛巾拿冷水打濕了,給何平戈把身上擦了一遍,打算去把已經變熱的毛巾洗洗再給何平戈敷在頭上。
可顧念這頭剛站起來,還沒等邁開步子呢,就覺得自己的手腕被人扯住了,回頭一看,正是那個燒的半死不活的何平戈。
人病的個半死不活的樣兒了,手倒是還挺有勁的,顧念掙了兩下沒掙開不說,倒是看著他睜開了眼。
何平戈一雙眼似乎因為發燒的關係泛著一點水汽,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看不看得清人,他仿佛是盯著顧念看了很久,才勉強的認出了顧念似得。
“顧念。”冷不丁聽見了自己的名字,卻是那嗓子又啞了一回的何平戈理直氣壯的喊她。
顧念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何平戈打見面就喊她司令,這驟然一變稱呼,她還有點反應不過來,仿佛是有點生氣於顧念沒有回應他似得,他又加大聲音喊了一次:“顧念!”
“嗯?”顧念先是應了一聲,可是看他似乎還是不滿意的樣子,又忙加了一句:“我在這裡。”
平時喊也就算了,現在至少明面上何平戈還是讓自己給關著呢,這要是喊來了人,過來一看自己在這拎著毛巾照顧人呢,那自己這面子也就別要了。
得了回答之後,何平戈看著老實了一點,卻依然不肯撒手,拽著顧念低聲抱怨:“疼。”
何平戈燒的有點久了,渾身都有點沒力氣,出聲也不高,比起之前那底氣十足的喊顧念的生活,這會跟蚊子哼似得,顧念沒有聽清,就追問道:“什麼?”
何平戈委屈極了,一張臉上帶出了一點孩子般的委屈,那雙漂亮的眼睛望著自己燒的發紅的嘴唇上下翻動又重複了一句:“身上疼。”
顧念在他這句話的時候頓了頓,她有點沒想到何平戈要跟自己說的是這個,要知道從開始到這一個星期,何平戈對於自己的傷從來都是閉口不言的,問的狠了才肯說那麼一兩句,更別說像現在這樣主動的抱怨了。
都說生病和疼痛是將人從理智中抽離最好的方法,現在的何平戈只怕就是燒的已經沒有力氣拿哪理智來包裹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