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裡一片寂靜,都在等著眉公子做出決定,最後,眉公子選了斷這雙手。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手廢了還能活,但是若是臉沒了,這人活一輩子,也就是個行屍走肉了。
眼見著這眉公子朝著那台子走去,陸清遠急的不行,使勁的掙脫著自己的繩子,叫喊著說是自己偷的東西,可是還沒叫兩聲他的嘴就被塞住了。
世間上有兩大快事,一件是把好東西拿在自己手裡,一件就是萬一得不著的話,就把好東西在自己的手裡砸了,這個東家抱的就是這個想法。
至於這個戲班子和陸清遠,不過都是陪襯而已。
眼見著眉公子已經在那個斷手的台子站定了,繩子也被解開了,有些疼痛不堪的揉著手腕。
眉公子天生白些,這一陣子的繩子摸出了手腕兩道紅,看著倒是有點觸目驚心。
那東家仿佛是有點不忍心似得,走上前來看,又軟語勸道:“眉公子又何必非得要選這條路,你又不是個女的,跟我聊一聊也少不了一塊兒肉,這雙手很好,要是廢了多可惜啊?”
眉公子站在原地猶豫,伸手扶了一下已經歪斜的頭髮,輕輕嘆氣道:“我好歹也是個角兒了,你這樣大庭廣眾的要求,我怎麼能不要這臉?”
這話已經有了一點暗示意味,眉公子的態度似乎是軟化了,那東家就以為是自己嚇人嚇的有用,臉上當即就掛上了笑,湊近了兩步道:“我若是不這樣大庭廣眾的要求,眉公子可就同意了?”
眉公子故作猶豫的瞟了眾人一眼,對著那東家道:“你附耳過來。”
那東家大喜過望,也不疑有他,喜滋滋的就過去了,可是他這笑卻是在一瞬間就凝固了,哀叫了一句:“救……”就倒了下去。
原來眉公子剛剛趁著扶頭髮的時候,從手上拿了一根尖銳的髮簪下來,又假借軟和的態度叫東家近身前來,直接刺進了他的心臟。
周圍的人一愣也就反應了過來,就齊齊的圍上去了,有的去看那東家如何,有的去抓眉公子。
那邊一亂,壓著陸清遠這邊的人也就鬆了手,陸清遠常年跟大家待在一起也都各自的有了默契,一起掙扎了起來,互相配合著將身上的身子弄斷,陸清遠叫大家快走,他則是朝著人群最深處擠了進去,趁亂把眉公子從裡面撈了出來,兩個人頭也不敢回的就往外跑。
那場戲演完的時候正是晚上了,這一番折騰等到眉公子和陸清遠終於敢停下來的時候,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陸清遠看了看似乎沒有追兵,便問眉公子的簪子放在哪裡了,眉公子先是一愣,隨即便將手伸展給他看,也是實在是太緊張了,逃了這麼久,一路上光顧著逃命了,竟是忘記將這東西扔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