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還在猶豫著呢,門外的顧念聽著聲兒已經不管不顧的衝進來了,她也顧不得何平戈滿手的血污,徑直就在何平戈的面前蹲下來了,正好對上何平戈的眼睛:“我在這兒呢,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一句話才出口,顧念是狠狠的咬了咬嘴唇,這算是說的什麼話,什麼叫不舒服嗎,何平戈這個樣子,哪怕是個傻子,也能夠看得出來,他現在肯定是舒服不了的。
何平戈笑了笑,倒是沒在這句話上說什麼,只有些艱難的想要伸手去握住顧念的手,只不過這手才伸到一半,便就停止了。
他之前背上受的那些傷,血沒有止住的時候,流的胳膊連手都是,血淋漓的一片,看著極為嚇人。
看著何平戈伸手的時候,顧念有那麼一瞬間是沒有反應過來的,可是何平戈縮手的時候,她卻反應過來了,趕在何平戈縮手之前把那隻因為失血而有些微涼的手握在手心,略用了一點力抓握,表示自己在這裡。
顧念的溫度在這個時候幾乎是顯得有點灼熱的過分,叫人無比貪戀了,何平戈輕輕回回握了一下顧念,低聲道:“司令,請記得一定要更改作戰計劃,萬萬不能按照以前的來……”
這話說的顧念一愣,她突然有點搞不懂,何平戈怎麼在這個時候還在說這些,按照何平戈的說法,他當時只不過是做了一個夢而已,不過是一個夢,怎麼會讓何平戈這麼心心念念的記著呢,這其中,莫非還是有其他的什麼隱情嗎?
顧念這一愣,便是愣的何平戈心中狂跳,他現在的眩暈感越來越重了,總覺得仿佛是下一刻,大概就要昏睡不醒了似得,何平戈從沒有受過這樣的傷,但他卻也聽過不少的故事。
因為飢餓而死的人,最後往往是肚子飽漲的如圓球一般,而因為寒冷而死的人,死前大多會覺得溫暖灼熱到不得不脫掉衣服,而現在的何平戈,也仿佛是隔了一層窗戶紙一樣感受著自己身上的疼痛,疼是疼的,卻仿佛不是疼在自己的身上似得。
除此之外,何平戈還能夠感覺的到身上暖洋洋的,如同浸泡在熱水中一般,此般重重,都似乎是在對著何平戈訴說著,他的性命,該在這裡畫上一個終結號了。
若是這次依然不能讓顧念對這件事重視起來,那麼自己死後,顧念所經歷的,必然要比現在還要難捱。
何平戈緊緊的閉了閉眼睛,他微微的放開了顧念的手,他甚至能夠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著抖:“司令,軍中情報是我泄露出去的,您的計劃對方已經知曉,若是按照原本計劃,必敗無疑……”
何平戈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顆炮彈在顧念的耳邊炸開,她有那麼幾個瞬間,什麼也聽不見了,耳鳴的厲害。她仿佛是又站在了那個荒無人煙的戰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