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何平戈竟是想起來牡丹亭中的一句台詞,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然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若非如此,皆非情之所至。
這話應在這裡,竟是有那麼一星半點的應景。
最終,顧念還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轉身走出了房間,只是那重重砸上的門,卻是宣誓了顧念內心的不平靜。
副官一直在門外等著,這會兒看著顧念滿手是血的走出來,頓時一驚,急急的前進了幾步,叫道:“司令!?”
顧念冷冷的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手的血,這都是何平戈身上的,他之前握著自己的手說話,也就沾染上了,隨手抹了抹道:“他治他的,該用什麼用什麼,別吵我。”
不過是僅僅的進到了屋子裡看了一眼,可是現在顧念的樣子,卻和進去之前,差的極大。
副官略微的愣了幾秒,卻也反應過來此時的何平戈應該是沒事的,不然顧念不可能是這麼淡定的,至於其他的,就不是目前的副官可以管的了,忙不迭的點頭目送了顧念的離開,就緊接著去定手術室那邊的事情了。
顧念強撐著避過了所有人的視線,才鬆了一口氣,幾乎覺得自己的腳步是虛浮的,每一步都軟綿綿的踩在虛無的地方,若不是還有一股氣支撐著,顧念甚至以為自己出門就能直接栽倒。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顧念默默的在床邊坐下,過去種種一一浮現眼前,何平戈的嬉笑怒罵曾經都是無比的牽動著顧念的心,可現在回想起來,卻是萬般滋味,無是一甜。
仿佛是一場夢,顧念在夢裡面度過了最好的一段日子,有人陪著她,有人關心她,有人喜她所喜,憂她所憂,有個傻子寧願吃了傷身子的藥,也要陪著她一夜好眠,也是這個傻子,會帶著一身的傷,領著她穿越半個城鎮,去嘗一口好吃的雲吞。
熱燙的雲吞,合著醬油椒一起入肚,那點子熱,幾乎溫暖了顧念整個冬天。
可是現在恍然夢醒,一切便又回歸了原點,甚至還有所不如。
人若是從未得到過溫暖,自然也就不會怕什麼,可若是得到了再失去,那麼甚至會讓寧願從未得到過。
人本性怯懦,正是如此。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顧念醒過神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趨向黑暗了。
顧念透過窗外,恰好可以看見太陽一點點的沒入了地面。
原本是暖黃色的光,慢慢的徹底陷入了黑暗,莫名的,顧念的心臟被什麼輕輕的捏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