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振業將說話的間隔放的很長,似乎是個給何平戈思考的機會,一杯茶喝了一半,張振業才施施然的開口道:“我和你做個交易怎麼樣?”
何平戈手下的筆跡微頓,在宣紙上渲染出了大片的墨跡,引得何平戈皺了眉,索性直接將筆擱回了筆架,直視著張振業道:“我能信你嗎?”
張振業倒是露出了他一向志得意滿的笑容,那種故作溫和又將一切都盡收眼底要抓住的欲望:“你沒辦法不信。”
這話,倒不得不說很有幾分道理,如今城裡城外的局勢幾乎可是一觸即發,張振業的優勢也是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能夠看出來了的,何平戈隨便點了點頭,道:“你說吧。”
張振業其實有時候精明的過了分,他想知道裡面的情況,又有幾分擔心如果自己顯得過分急切,會叫別人生疑,所以漫不經心的用碗蓋拂去了茶葉上的一點葉子,才慢慢道:“古語裡有句老話,叫做好奇害死貓,我現在大概就處在這個階段,我也不需要你做什麼,你只需要告訴我,城裡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就可以了。”
何平戈見他這幅樣子,似乎也知道他是故意做出了這幅樣子給自己看,所以把筆架上的筆,又挑了一隻小的取下來,也不沾墨,只是按上了那塊墨跡輕輕勾挑著:“我能得到什麼?”
張振業看著杯子裡面的茶水,用自己的杯蓋輕輕的刮著,分明沒有什麼浮沫了,只是在藉此思考著什麼,半晌道:“我不殺顧念,怎麼樣?”
這句話一出口,他輕輕的將茶碗蓋子落好。他的眼睛緊緊的盯著何平戈的神情:“無論是什麼結果,我都放她一命,如何?”
從婉兒這幾天的態度,他猜測,何平戈現在雖被婉兒趕了出來,但是何平戈對顧念還是有情在的,何平戈沒有親人,跟著顧念久了,對於銀錢估計也不會太在意,所以能夠和何平戈作為籌碼的,也就是這句話了。
果不其然,一直以來都算得上是波瀾不驚的何平戈眼底有了一抹異色,隨即抬頭去看張振業:“你的話可信嗎?”
張振業先是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後來又帶了一點意味不明的笑開口:“或許呢?我認為還是可信的。”
何平戈的神色幾番變化,直到剩下的半碗茶也見了底的時候,才道:“顧司令早有先見之明,在還沒有開始打仗的時候,就已經未雨綢繆的挖好了地道,這段時間正分批次的撤離了出去。”
咔噠一聲,是茶蓋失手落在茶碗上的聲音,張振業的眉頭緊蹙了起來,有些懷疑到:“你的意思是,現在城中無人了?”
何平戈饒有興趣的看著他這副樣子,並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煞有其事的問道:“現在每天飯時還有煙火飄出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