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點了點頭,她倒是不顧及什麼,況且像是張振業這樣仔細的人,在惦記自己的一剎那應該就叫他的副官往桌子上擺放詳實的資料了:“你應該調查過我的資料吧,那麼你對我家裡的組成,不會不了解。”
張振業沒說話,但其實也是默認的態度,他們這些人,即便是當時表面上相處最好的時候,也都是內心互相提防著的,這種查家底的事是每個人都會做的,甚至有時候的被查的人,也會配合著假裝不知,來表現出自己的無害。
顧念瞄了一眼自己的茶杯,也不打算用了,自己尋摸出個杯子,拿水衝過了,給自己倒了點水喝,很有點打算長篇大論的意思:“只不過按照你的性格,你大概只注意到我的父親是個山寨頭子,卻沒有注意到我的母親吧?”
張振業知道顧念這是在諷刺自己看不起女子的事情,也不知是辯解還是敘述的道:“我了解過,是位規規矩矩的大家小姐,家裡也並不涉政。”
不過很顯然張振業也的確沒有認真的去了解顧念外家的事情,犯了疏忽大意的差錯,不過這對於顧念來說也許倒是一個好事兒,至少對於舅舅這一批人,張振業毫無防備,顧念繼續道:“我有個叛逆期的舅舅,文學不成,商學不成,所以很小就出去打拼了,家裡見他對這方面有些興趣,便給足了資金由著他胡鬧,沒想到我這舅舅在這上面倒是十分有天賦的,滿滿的,竟是把手裡的勢力越做越大,同時為了不影響家裡人,便減少了聯繫,只是偶爾通信。”
這些是張振業所不知道的,聽的也就認真了許多,顧念像是有些感嘆,語氣裡面也夾帶了一絲回憶的感情,神色也不如之前那般冷靜的不真實了:“我這次出來的時候,我娘親原本是不許的,叫我即便是出來,也該直接去投奔我舅舅,不應該自己亂鬧,但我年輕氣盛,認為舅舅做得出來的事情,我也做得出來,便一直不肯。”
說到最后里,顧念瞟了張振業一眼,這一眼裡都是些複雜的情緒,像是惆悵又像是其他的什麼:“最後我放了話,我出來後,萬事靠自己,但逼不得已的時候,必須向舅舅求助,但從此之後,我也不再許自立旗號,而是要跟著舅舅一起,聽他調遣。”
說著說著,顧念就笑了起來,這到最後的拮据也是他自己所沒有想到的:“諾,你還是挺有本事的,我出來這幾年,開頭最難的時候都熬過來了,現在栽在你手裡了。”
顧念說的簡簡單單,但是從這簡簡單單的敘述中,卻不難聽出顧念為了這些做出了多大的努力,張振業開口:“這……”
顧念聽出張振業話中的猶豫,似乎是不知道該如何接茬,她倒是有些不明白這人想法便道:“怎麼,按照你的想法,你是不是覺得這樣更好,反正我一個女子,也打不出什麼名堂來?”
這句話張振業是真說過的,只是現在立不住腳了,成王敗寇,張振業輸了,也就沒什麼資格說這句話了,而且在顧念的敘述中,張振業也多多少少的,開始有那麼一點對於這件事的感嘆了:“不,我只是現在大概能夠明白,你身上那股子狠勁兒,是從何而來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