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叫何平戈十分的不適應,他曾一個人走到顧宅的門口流連了許久,可到底還是沒走進去,他不知道顧念還願不願意見到自己,若是不願的話,自己這樣期期艾艾的湊上前,也就未免太招人煩了。
何平戈自然是不能回到顧宅了,他又搬回了戲園子裡,每天唱戲練嗓倒也按部就班,只是每每唱戲的時候看一眼台下那個為人留著的位子是空的,何平戈便不由得有幾分失神,奈何戲比天大是祖輩上傳下來的規矩,何平戈便是心中再怎麼樣的難受,可落在戲裡,卻是不得不依照情景,做出個喜不自勝的樣子。
角兒就是角兒,從不會因為自己的情緒,而影響到別的事情。
但是觀眾看不出來是一回事兒,和何平戈相處了許多年的戲班主,卻不會看不出來,踩著何平戈下場回了休息室的點兒,戲班主湊過來問道:“何老闆,您還好吧?”
何平戈的臉上淡淡的,語氣溫和的點頭說道:“沒事,大概是太久沒上這身行頭,有點不適應,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正拿著帕子一點點卸下自己臉上的妝容,手上的動作熟稔輕柔,只是顯然注意力卻是不在這上面的,兩隻望著銅鏡的眼睛裡,是顯而易見的空洞。
戲班主對於顧念和何平戈的事情,也算是一路看下來的,雖然其中也是有些事情是不知道,但只憑著他能看到的那些,就能夠知道這兩人的感情,都不是假的。
戲班主以為是倆人鬧了什麼彆扭,有心勸幾句,可誰知道還沒開口,就突然聽見了外面的動響,似乎是有馬匹經過,而且馬蹄上釘了鐵掌,一聽便知是軍隊裡的馬。
“外面是什麼聲音?”何平戈這幾日的精神不濟,也不樂意唱的太多,此刻已經將戲服換成了舒適的衣服,聽了這聲音,便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人還在屏風後面,卻已經是忍不住好奇的問出了聲來。
戲班主素來與何平戈關係好,這又是自己班子的頂樑柱是個角兒,倒也不覺得何平戈問了這句有什麼不妥,便笑著說道:“何老闆莫急,慢著換衣服,我去問問。”
何平戈也知道自己的反應實在太大了些,倒是也有幾分不好意思,但也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幾日幾乎成了杯弓蛇影的人,每次聽到這聲音,就疑心是不是顧念過來了。
可是聽著那馬蹄聲漸行漸遠,他又有幾分無奈的嘆了口氣,早知不會是顧念的,平白抱了希望,所得的,便只有失望了。
戲班主出門的快,不一會兒又見他回來了,只是這會兒的面色就不如之前出去的時候好了,猶猶豫豫,頗有些為難的說道:“似乎是顧司令要走了,在運東西。”
何平戈聽了這句話,有些愣神,之前雖是聽過顧念說要走,只是沒有想到這樣的快,腦子裡有那麼幾瞬的空白,等到何平戈終於反應過來的是,他也顧不上臉上的妝容了,匆匆的將衣服的幾枚扣子系好,便追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