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著聲音,何平戈抬頭看去,入目所及見的,是個半大的小伙子,這會兒正在何平戈的視線下,挺胸抬頭一點:“我是四兒。”他見了心裡頭捧的跟神似得人,便不由的緊張了,腦子裡一片竟是不等人問,就自報了姓名。
想了想,四兒又怕戲班子裡的人多,何平戈記不住自己,又補充道:“是班主叫我跟出來的。”
何平戈的確是沒記住這個小孩的,但聽人說戲班主,倒是也猜出了是戲班子裡的人,再端詳人的時候,就覺得人多了幾分眼熟。
四兒的錢袋看起來是出來的時候臨時接過了戲班主的來,何平戈用起來倒是十分的順手。
四兒跟著何平戈身後看他付錢,方才一直跟著後面也是瞧見了何平戈的模樣,試試探探的開口:“角兒,您跟我回去吧,院子裡的人,都為您擔著心呢。”
何平戈沒答話,只是回頭又將四兒打量了一眼,長的倒是一副好模樣,聲音也不錯,頗有幾分自己當年的樣子,莫名的,他開口問道:“帶的錢還夠嗎?”
四兒有點沒反應過來,他愣愣的點著頭:“啊……?夠,夠啊。”幾乎是憑著本能將才收起來的錢連著整個袋兒又遞給何平戈。
何平戈又從那錢袋裡摸出一塊錢來,放在了桌子上,對著孟婆婆道:“孟婆婆,再幫我下一碗雲吞,給這個孩子吃。”孟婆婆將錢收了起來,又去大鍋前面數著餛飩丟下去。
四兒沒來得及攔住動作利索的婆婆,只得虛舉著手又轉回身看起來很是有點惶恐:“何老闆,我不餓啊。”雖然說是不餓了,可尾音一落還是吞了一口口水。
戲班子裡的規矩很嚴,要是讓戲班主知道了自己用他的錢來吃雲吞,那麼是免不得一頓好打的。
何平戈明白他害怕的是什麼,自己也是從那時候過來的,這個年紀的孩子,一天吃上三頓還會叫餓便擺了擺手:“坐著,吃著聽我說說話,說完了,我就跟你回去。”
四兒聽了這句話,便安了心,角兒有事情說,自己聽著也算是一種榮譽了,也不想著會不會挨打的事情了,安安穩穩的坐下來等著吃雲吞了。
何平戈最後還是跟著四兒回了戲班子的,只不過他並沒有跟四兒說他的故事,或是,他和顧念的故事。
他覺得自己似乎是有很多話是要開口的,可是一張嘴的時候,卻又說不出來一個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