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琰見馬維錚想坐起來,起過來把他扶起來,又叫新思在他背後墊了個枕頭,“要不是張副官說不能叫人知道我是個大夫,我都想跟王軍醫去傷兵營看看了。”
那些傷兵,是他親自從陝甘帶到義陽的兄弟兵,馬維錚握住薛琰的手,“我已經沒什麼大礙了,要不你跟王平去吧,要是怕人認出來,換身衣裳,嗯,戴上你那個大口罩。”
薛琰靜靜的看著馬維錚,她真的沒想到馬維錚會說出這樣的話,怕死是人的本性本能,越是位高權重之人,就越惜命,不然也不會有如皇帝求不老仙丹的傳說了,換作別人,怕是會牢牢把她抓在身邊的。
“你看什麼?我臉色很不好?”
馬維錚回望薛琰,他已經聽說了,薛琰千里奔馳衝到義陽,才從死神手裡把他給拽了回來,這幾天又不眠不休的陪著自己,現在自己好轉了,卻想著讓她去傷兵營,
“是我太自私了,你照顧我已經很累了,我還想著叫你去替我打差,”馬維錚輕咳一聲,“我光想著我的兵了,卻沒考慮你的身體能不能頂的住。”
薛琰身子微探,在馬維錚唇上親了一下,“沒有,你一點兒也不自私,你很好。”
“靜昭,”馬維錚是真的被嚇著了,“你,你怎麼?”
馬維錚從接到薛琰要來的電話,心裡就沒有平靜過,除了擔心她路上的安全,就剩下滿滿的喜悅。
她擔心他的安危,肯定是因為心裡還有他。
可從他醒來到現在,薛琰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照顧他是極為細心,但多餘的帶些溫度的話一句沒有。
甚至在他有所好轉之後,就把護理的工作移交給了他的勤務兵跟她帶的兩個丫頭,除了必要的檢查,她連留在他身邊聊天的時候都不多。
可現在,她居然……
薛琰尷尬的直起身,“哈,我就是,”
馬維錚生的劍眉深目,眼痕深刻,冷冷的盯著你的時候,會叫人情不自禁的因為太過強大的氣場而心生懼意。
但現在因為病了太久,臉色十分蒼白,但也因為這個,他身上強大的氣場削弱了許多,這會兒傻傻的看著她的樣子,把薛琰給萌到了,“怎麼了?看你長的好,調戲一下不行?”
薛琰說完,橫了馬維錚一眼,轉身要走,可是白大褂卻被人扯住了,“我有些喘不過氣,”
薛琰轉過身就要戴聽診器,卻被馬維錚直接抱到懷裡,“這樣就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怎麼可能不愛自己?
薛琰伸手撫了撫馬維錚的頭髮,“你知道什麼?快起開,髒死了,你多少天沒洗頭了?”
“新思,”她轉頭沖已經羞的頭都不敢抬的新思道,“去跟外頭人說,燒水,給司令洗頭!”
馬維錚委屈的重新躺好,“我們跟宗新打了兩天,然後我就受了傷,哪有功夫搞個人衛生,而且弟兄們在前頭浴血拼殺,我在後頭乾乾淨淨的每天洗個澡,不像話……”
“我看你是真的好了,話這麼多,”薛琰白了馬維錚一眼,扶著他在床上橫躺了,把頭懸在床邊,“我沒有嫌棄你的意思,我以前救人的時候,也顧不上這些的。”
沒想到被薛琰嫌棄一回,卻能讓她給自己洗頭,馬維錚覺得自己賺到了,他伸手握住薛琰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靜昭,我知道之前的事是我錯了,就算是你原諒我,可是發生過的,依然是已經發生了,這次如果沒有你,我估計已經不在了,”
感覺到薛琰要抽手,馬維錚用了些力氣,“就當之前的我已經死在夏口了,今天的我是全新的,你親手救回來的,以後我不只是馬維錚,還是許靜昭的馬維錚,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