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琰要的重傷營韓靖帶著人連夜都收拾出來了,至於她要的無菌手術室,韓靖更是派人專人粉刷布置,一點兒也不敢疏忽。
王平對薛琰已經是心服口服了,他想趁這個機會跟著薛琰學習,卻被薛琰給拒絕了,以王平現在的能力,留在傷兵營救治傷兵比跟著自己學習更急迫。
之後的日子,薛琰幾乎每天十幾個小時泡在重傷營里,馬維錚沒辦法,乾脆也搬到重傷營里,每天坐在廊下,看著薛琰忙碌,只要有空隙,他就會叫新民給薛琰餵茶餵點心,薛琰已經嚴重的休息不夠了,再不能叫她虧著肚子。
這種陪伴的日子,也沒有幾天,馬維錚就直接帶著人往漢津去了。
宗新在義陽苦等一天,才知道原來馬維錚帶著薛琰去了雙獅山,等他趕到雙獅山,卻發現人家根本不在,等他再回到夏口,又聽說馬維錚病了,見不得客。
宗新也不是傻子,這時候還能不知道馬維錚這是涮著他玩兒呢?他立馬跑到淺灣去,可除了一些老弱殘兵,那些精壯一個沒看見。
一問,才知道人家早幾天就開拔了,說是前線吃緊,馬司令下命臨時將這些俘虜收編,渾到西北軍里,往贛鄱打方仁去了。
方仁是好打的?
宗新兩眼發黑,自改元之後,上頭派了五任督軍往贛州去,結果沒有一個坐穩的,那地方簡直是又窮又破的地方,瘦的只有骨頭了,根本沒人在意,反而叫萬仁坐大了,他寧願自己的人被拉去跟葛純練練,反正湘南不止一家,誰家也不算強悍,加上葛純那人最會見風使舵,沒準兒西北軍一到,他們直接就改了民國大旗呢!
可要是往贛鄱去,那他的兵肯定是填槍去了,這還回來幾個?
沒人兵,他這個第六集 團軍,還軍什麼軍?
可等宗新闖到薛琰的重傷營,卻被眼前的忙碌景象跟震住了,“這,這是幹什麼?”
馬維錚正躺在竹躺椅上輸液呢,看到宗新氣呼呼的進來,他一點也不吃驚,“宗司令來了?你看我這樣子,也沒辦法迎你,快給司令搬張凳子。”
宗新正準備說話呢,就被一旁房子裡的一聲慘叫給嚇了個機靈,“這,這是幹什麼?”
馬維錚臉上閃過一絲不忍,“那孩子的腿被子彈打穿了,天又熱感染了,得鋸了。”
“鋸?”宗新臉色發白,“那還能活麼?”
“這也是盡人事聽天命了,”馬維錚嘆息一聲,抬眼看著手術室,薛琰不但要做手術,還得抽自己的血給將士們“驗血”,然後從健康的士兵里抽血輸給做手術的士兵,光這個作法,已經叫人駭然了。
雖然馬維錚專門下了指令,輸血的事不許外傳,但外頭隱隱也有風聲了,說重傷營里的女大夫,會喝人血!
馬維錚想叫人出去抓一抓,把那些亂說話的人給捆起來軍法處置,卻被薛琰給阻止了,說是越抓反而越會叫人亂想,引起慌亂,反正獻血的都是西北軍自己人,獻完之後也能平平安安的回來了,還另發了營養費,至於救下的,也是西北軍,跟那些嚼舌的有什麼關係?
百姓們傳傳以後也就沒勁兒了,而且薛琰還惡狠狠的告訴他,傳她吃人肉喝人血還好呢,以後跟她這個女魔頭打交道,心裡先怕了,多好!
馬維錚理解不了薛琰的腦迴路,但也知道他們西北軍才到夏口,確實不適合把事情擴大化,索性也確如薛琰所說,她們重傷營救的都是前頭傷兵營無法解決抬出來的重症患者,許多傷兵擱以前都是必死的,現在進了薛琰的小院兒里,就有保住性命的可能,因此不管薛琰用什麼方法,他們都會積極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