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不相信薛琰這種年紀竟然可以到醫學院當先生?她現在也不過是在匯文大學讀大二。
顧大太太嗔了賀春風一眼,“老爺子說了,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靜昭在西學方面,連外國教授都自愧不如呢!”賀春風話里的意思,就像醫學院是顧家辦的一樣,落到有心人耳里,對顧家的名聲並不好。
賀春風往薛琰身邊坐了坐,指了指自己眼角的一粒小痣,“許小姐,人家說我這顆痣生的不好,保羅大夫說可以幫我去了,你覺得呢?”
薛琰看了一眼,見她眼邊就是一個小小的皮內痣,不過綠豆大小,顏色也不深,用粉遮一遮並不影響美觀,“你這只是顆皮內痣,面積也小,其實祛不祛都沒有關係的,我估計保羅大夫用的方法,應該是用化學藥物腐蝕,但是那個過程比較長,最少得十幾次,而且如果控制不好,還會造成深陷的疤痕,反而得不償失。”
賀春風白了薛琰一眼,這人說的輕鬆,敢情沒有長在她的臉上,“你也說了是如果控制不好,保羅大夫是外國大夫,能連這個都掌握不好?我看他給好幾個人做過了。”
顧大太太卻聽進去了,她仔細看了看賀春風的眼角,半天才找到她說的那粒小痣,“嗐,我當多大的東西呢,那么小一點兒,也用得著祛?拿粉遮遮就完啦,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不是?”
女人的臉,能輕易亂動?
賀春風一嘟嘴,有些後悔跟她們聊這個話題了,“大伯母您不知道,這個地方長痣不好,人家還說了,我這顆痣的顏色也不好,是死痣,我一定得把它給祛了!”
薛琰不由啞然,一個口口聲聲要去西方學藝術的時髦小姐,卻在為一粒痣的吉凶傷神,“其實中醫里也有許多祛痣的方法,不如你叫顧二先生給你想想辦法?”
賀春風白了薛琰一眼,嫌她話多,“不用了,保羅大夫的藥膏我見有人用了,挺好的,我已經請了他了。”
賀春風心走到這裡了,尤其還事關容貌,她這個外人再勸就顯得過於了,正好宴會廳中音樂聲停了,衛鵬走到小小的舞台上,薛琰知道他這是要講話了,乾脆不再理會賀春風,裝作一副認真的樣子聽衛鵬說話。
因為是胡慧儀主辦的私人宴會,所以衛鵬也沒有長篇大論的演講,只向大家再次隆重介紹了下他的干侄子馬維錚,把他在齊州的功績誇了一番,好像馬維錚是被他派去齊州的一樣。
在說了一通給予厚望的話,喊了幾句口號,衛鵬便下台了,薛琰慢悠悠的隨著眾人鼓掌,冷眼看著面沉似水的霍北卿,不以為然的撇撇嘴,她算是看清楚了,霍北卿這人大本事沒有,嫉賢妒能倒是一把好手。
“怎麼樣?累了沒?”胡慧儀跟衛鵬首先下了舞池,其他人也紛紛跟了上去,馬維錚終於有空走到薛琰身邊坐下,“你應該會跳舞的?”
“是啊,”薛琰眯著眼欣賞著舞池中眾人的舞姿,不得不說,胡慧儀確實是最美的那一個,“胡夫人好漂亮啊!”對于美人,薛琰從來不吝讚賞。
馬維錚俯在薛琰耳邊,“別看她了,你也很漂亮。”
“我知道,但她的氣度風華真的不是我能有的,”薛琰聳聳肩,前世今生,她都不是高門顯第出身,有些差距真的不是靠讀書就能追得上的。
馬維錚一笑,“你倒是直率的很,”他最喜歡薛琰這個性子了,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頭腦清醒,從來不做小女兒的惺惺之態。
薛琰再次點頭,“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難道我逼著你說我比她漂亮,是民國第一美人,我就真的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