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汀忽然觉得自己穿一身野战服都是瞧得起这帮山匪了:“就这样,他们就找些人随便拿着火把在外头逛游?然后还点着火打牌,就算是防线了?那为什么田忠三年都收不了他们。”
江水眠笑:“那是你没见过田忠的兵。他的兵除了穿条绿色军装裤子,没有带辫子,其他也没差了。他们打山匪,那就是排成一行,半死不活的拿着枪往山上走,山匪提前发现就跑了,等田忠撤了在下山。这都很正常。”
克里斯汀:“我听说徐金昆给了田忠不知道多少钱,要用来剿匪。”
江水眠蹲麻了脚,站起身来:“呵,徐金昆每年从田忠手里收的‘孝敬钱’也不见少啊。而且田忠是以前皖系的,刚到徐金昆手下没几年,怎么可能为他好好办事儿。你在这儿蹲着吧,我进去了。”
克里斯汀拽住她:“你确定我就在这儿蹲着?”
江水眠一甩手:“我会帮你找一下洋人人质都在哪里。你不许偷吃我的干粮。”
她说着,姿态并不太躲闪的从草丛里站起来,顺着山匪寨子的木板墙走去。
因为山沟是个倒葫芦型,所以他们只在掐腰的垭口处设立了个城墙和木板墙,江水眠攀上垭口两边的山,抓着几颗斜挂的松树,轻而易举就能翻过墙去。不知道寨子里面在庆祝些什么,或许是庆祝撕毁协约且扣下了物资,远远可以看见寨子里有篝火,有几十个汉子赤着上身舞龙。
江水眠一时间居然望不见寨子的边界。
听他们要了一千五百套军装,就说明山上能打仗的壮丁就至少有一千五到两千人。再加上掠上山的女人,或者押上来帮他们干活的村人,拖家带口起来,这个寨子怕是要有将近三千人。
三千人里,有她这样一个女孩儿或许不太惊奇。江水眠蹲在房顶上,看见几个竹棚土垒的小院子里,也有些女人似乎在收拾东西,走来走去,穿着打扮和外头也差不了多少。她安了心,从某家房顶上顺了一个笊篱,端在臂弯里,也走在了路上。
越往里头走,鞭炮的声音响起来,江水眠神经紧张,几乎以为是一阵机关枪枪响,身子都缩在了墙根。风吹了好一阵子,才把远处鞭炮的白烟吹散。
江水眠这才看见,孙尧居然在山里给自己修了个有点简陋的小洋楼,刷着白漆,镶着彩色玻璃窗户——
他是让多少头驴把石头和玻璃运上来的啊!
洋楼前头,正是一群人搭着台子在庆祝,红布铺的扎眼。她觉得洋人应该关在孙尧住的地方附近,但孙尧的洋楼和洋人的门前,怕是有不知道多少人守着,她现在还不敢轻易前往。
江水眠正要绕开热闹地段,转去小道上,绕了一会儿就就看见一口井在路端,几个男人似乎觉得太热了,正把井里的水拎出来冲凉。
江水眠本想躲开绕道,却听见一人用方言道:“恁冲啥子澡来!后晌又死了个老太,咱俩得去搬嘞!那老太死了之后,尿嘞一裤裆,骚的很!恁洗了澡也是白瞎,弄得一身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