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富用力抽下去幾鞭子,結果全部抽在踏雪的身上,八少爺雙手抱頭縮在她身後,驚慌不已。
他氣得走上前,一腳踢開踏雪,再次掄起鞭子要抽。
“爹,爹!”阮綿綿喊他數聲都不管用。
她覺得喉嚨里發癢,顯然是咳痰在作祟,著急得已經開始喘起來了,但是就她這副身體,若是衝上去擋在八少爺面前,也只有充當炮灰的料。
若是沒把八少爺救下來,她自己先承受不住被抽出什麼毛病來,恐怕八少爺的頭上又得多算上一筆帳。
阮綿綿沒法子,用力掐了一把身旁看熱鬧的尋梅。
“啊——”尋梅正踮起腳瞧到興奮的地方,忽然覺得自己的手臂一陣劇痛,好像一塊肉被掐掉了一般,控制不住地大喊了一聲。
眾人的注意力被她這一嗓子吸引了過來,還沒瞧清楚是什麼事兒,就見阮綿綿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六小姐暈倒了,快請大夫!”
周圍人一片慌亂,再沒人理會尋梅叫什麼。
阮富一聽說阮綿綿暈了,手上的鞭子就停了。
“小姐,小姐怎麼了?”被踹倒在地上的踏雪邊喊,邊悄悄地拽了一下八少爺。
害怕到發抖的八少爺,一下子打了個激靈,反應過來立刻張開嘴嚎。
“姐姐,六姐姐怎麼了?肯定是被爹給嚇暈過去了。”
他邊哭邊聰明地邁著小短腿往阮綿綿身邊跑,跑到她身邊,爹就不敢輪鞭子了,免得誤傷到阮綿綿。
不過為什麼暈倒的不是他,他也好想暈啊。
“小兔崽子,先救你姐姐,待會兒老子再抽你!”阮富也顧不得他了,立刻讓人安置阮綿綿。
房間裡一片兵荒馬亂,阮綿綿的身子一向不好,甚至之前特別嚴重的時候,有大夫都讓家裡準備好後事了。
所以每次阮綿綿發病,都讓人提心弔膽的,沒人敢大意。
八少爺這回也學乖了,寸步不離地跟在阮綿綿身邊,哪怕大夫來了,他也站在床腳。
他已經想好了,只要他爹再打他,他就抱著阮綿綿死活不撒手。
阮綿綿再次睜眼的時候,阮富還沒走,他全程冷著臉瞪向八少爺,手中的馬鞭不停地敲擊著掌心,發出細微的“啪啪”聲。
原本還傲氣十足的八少爺,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了小慫貨,伸出一隻手抓著阮綿綿身上蓋的錦被,隨時準備撲上去求救。
“爹,您就別嚇唬他了。”阮綿綿輕聲說了一句,聲音沙啞。
阮富聽到她嬌軟脆弱的聲音,臉色微緩,聲音也變得溫柔起來:“綿綿,你不要看他小就不教,我們阮家不能養出一個白眼狼來,他還沒掌家,就開始只顧琴姨太了,那以後呢?”
阮綿綿點頭,“琴姨身邊有九弟,難免會對他疏忽了些,沒教好他。”
阮富微頓,責怪琴姨太的話他忽然說不出口了,因為當初把八少爺交給琴姨太的人,就是他啊。
“你說得對,琴姨太顧不上兩個孩子,小八得交給別人。大姨太最會教孩子,你的幾個姐妹之中,只有你二姐最有出息,把小八放她身邊吧。”他沒有任何猶豫,就定下了八少爺的去向。
阮綿綿的眼皮直跳,她要是把小八送到大姨太身邊,那才是羊入虎口呢。
“爹,您這話說的。家裡姐妹之中最有出息的,分明就是我啊。二姐雖然是留洋學生,但是她回來也不如我在生意方面懂得多。況且大姨太又管家,哪裡顧得過來,若是再像在琴姨太那邊一樣,讓旁人鑽了空子教壞翰哥兒,那我真是愧對母親的囑託了。”
阮綿綿這幾句話,當真是說得恰到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