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爺,幸好你這邊的生意還沒開始,許家的貨暫時壓一壓,免得被他盯住了。那位督軍話是那麼說,不過要真的吃誰家的線還得有一段時間,估計現在正找出頭鳥,要給其他人下馬威呢!”
阮富少不得要跟顧瑾言抱怨的,他現在愁的嘴上都起泡了,成天上火,但是又無可奈何。
自從督軍來了之後,顧瑾言每日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裡,喝茶看景逗綿綿,這小日子過得十分愜意。
每次阮富在外奔波回來之後,跟阮德父子打聽之後,那回答幾乎千篇一律。
“啊,財神爺今日讓小廝去買了新茶。”
“財神爺親手在院子裡種了一株臘梅。”
“六小姐又被財神爺氣得白著臉出來了。”
阮富是心塞不已,同樣都是做生意的。
他是奔波勞碌的命,人家顧財神爺還有心思逗小姑娘,如果逗得不是他女兒就更好了。
這天差地別的對比,簡直要把他刺激瘋了。
顧瑾言給他倒了一杯茶,茶香裡帶著一陣果香,阮富低頭瞧了一眼,就見杯盞里飄著半片山楂。
“這是之前給綿綿買的果茶,我留了一包喝著玩兒,蠻有意思的。阮老爺你也嘗嘗,喝點甜的心情就好了。”
聽著他這慢悠悠的語調,阮富簡直想站起來打人了。
哪有這樣的,逗著他的女兒,還對他用這種語氣說話,哪家的未來女婿如此嘚瑟?
“我說顧財神爺哎,你倒是說說,這位新督軍是什麼意思?商會裡鬧了好幾次,也沒拿出個章程,既不敢回絕,也不敢硬懟,就這麼沉默不接茬,跟龜孫子似的。那也不是長久之計啊。”
阮富頭髮都愁白了,他之所以回來問顧瑾言,是因為新督軍是從北平調來的,興許與財神爺還是舊識。
“給下馬威唄,上海灘這地方紙醉金迷,而且因為靠海而生,而且洋人又多,自成一體。商業體系更是完整,完全不需要督軍的存在,這對他來講是不能容忍的。他想拿走幾條線,不一定是為了自己發財,更多的是為了了解你們的動態,畢竟跟你們這些老牌商家相比,這位新督軍才是新來的人,他想要融入這個體系,還是很難的。”
顧瑾言慢悠悠地說著,邊說邊用嘴巴從茶盞邊上叼出一片桃肉,咬進嘴裡慢慢地咀嚼著。
阮富被他這畫風給驚呆了,財神爺是怎麼做到講如此嚴肅的話題,卻悠哉悠哉挑茶里的水果吃的?
他也是鬧不懂了!
“阮老爺也要來一片嗎?我給你多挑幾個果肉?”
顧瑾言見阮富如此驚訝地盯著他,還以為他是想吃果肉了,非常善解人意地問了一句。
“不吃,我不喜歡吃水果。”阮富立刻搖頭。
一個大老爺們兒做出這種事情來,不覺得羞恥嗎?
眼前這吃果茶挑果肉的男人,還是那個運籌帷幄的財神爺嗎?瞎了他狗眼了。
“啊,我也不大喜歡吃,不過我見綿綿吃著挺開心的,就跟著樂一樂。”
他輕聲解釋了一句,不過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分明是往阮綿綿的頭上潑髒水了。
“商會想到應對的法子了嗎?”財神爺總算是進入正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