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獨眼龍說話,九筒立馬搭腔道:「就是!趙勇德,今個我總算看清楚了,原來你是個外qiáng中gān的孬種。」兩人一yīn一陽的唱和,一字不漏的進了趙勇德的耳朵,他本就是莽撞的脾氣,被人如此冷嘲熱諷,有哪裡能受得了?當下臉紅到了耳朵根,對láng群的恐懼也暫且拋到了九霄雲外:「九筒,你丫沒人xing,你缺心眼,你生兒子沒……」趙勇德還在那廂里口沫四濺的罵著,就聽『咔嚓』一聲輕響,楊開五指用力,已將那柄鑲嵌在fèng隙里的傘兵刀給拔了出來。「都這副模樣了,還罵什麼,快上去!」楊開哭笑不得的伸出手,穩穩的揪住了趙勇德的防寒服,胳膊用力一提,借著這股升力,趙勇德『吱溜』一下,就如青蛙般竄了上去。雪坡上的獨眼龍眼疾手快,彎下腰,將趙勇德那粗壯的身子拖到了安全的地方。「沒事了吧?老趙。」獨眼龍笑道。趙勇德的身上倒是沒受多少的傷,但卻是憋了滿肚子的怨氣:「哼!不用你管,我就算被láng叼了,也跟你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還生氣呢?」獨眼龍皺了皺眉頭。趙勇德一聲不吭,嘴撅的可以掛兩個油瓶,算是默認了。「獨眼龍,別理他,他就一心胸狹隘的……」九筒調侃道。「你丫才心胸狹隘呢!」趙勇德站了起來,眼睛瞪得老大。「好了,別鬥嘴了,還是想想看,該怎麼對付這幫難纏的傢伙吧!」楊開用手抓住一塊突起的稜角,就要爬上雪坡。可就在這個時候,密切關注láng群動態的華伯濤陡然尖叫一聲:「楊開,小心!」華伯濤聲音剛落,楊開便知道大事不妙,回頭一看,一條壯碩的成年雪láng已經從雪地里躍了起來,張開森森白齒,咬向自己的褲腳。看到這一幕,他猛地縮進了小腹上的六塊肌ròu,雙腳在雪坡側面的積雪裡猛地一踏,整個人如壁虎游牆般,迅速爬了上來,下一刻,那隻雪láng一腦袋撞在了雪坡上,撲了個空。大家總算成功地爬上了雪坡,暫時擺脫了雪láng大軍的追擊,可以稍稍歇口氣了。楊開端詳了一下眾人佇立的雪坡,整座雪坡差不多有一個臥室那麼大,雪坡上面還佇立著十數個竹筍形狀的冰刺,晶光在冰刺間來回流轉,有些耀眼。雪坡的後面是一條寬約近十米的鴻溝,就像是有人用一把開天巨斧在這裡重重地劈了一斧。大朵大朵的寒煙從鴻溝下面縈繞升騰而起,凜冽地風發出悽厲地呼嘯聲,令人不寒而慄。眾人此刻的qíng況,可謂尷尬至極。前面是虎視眈眈的láng群,後面是難以逾越的冰溝,徹底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地步。「陳老闆,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楊開一籌莫展。「唉!」陳天頂無奈地搖了搖頭,在雪坡上坐了下來。這塊巨大的雪坡就像是一座孤島,而此刻的眾人,就是被困在孤島上的逃亡者。雪坡下,láng群恍若cháo水一般滾動著,白花花的一片,那灰色的背脊,就像是cháo水裡起伏奔涌的làng花,全都朝著雪坡的方向撲騰過來。時不時有一兩陣蒼涼的嚎叫,隨著風聲越傳越遠。這聲音,令整個大興安嶺,也令眾人,聞之戰慄。「láng不是晝伏夜出的動物嗎?」看了看刺眼的太陽,陳天頂的目光里滿是不解:「我真想不通,為何大白天的,咱們會遭遇如此數目的láng群,這種qíng況不消說是大興安嶺,便是世界上láng類最多的非洲糙原,也是難得一見的。更何況,我們還不是直接走的雪láng湖,而是繞著這láng窩轉了一個大圈。」「華老,你說的是這個理兒,其實我又何曾想到呢?」陳天頂摘下腦袋上的小皮帽,讓開始發汗的頭部或者瞬間的降溫:「時間,路線,甚至於可能發生的結果咱都預算好了,但……呵呵,有時候,結局就是這樣出人意料。」「看來我們要活活的困死在這裡嘍!」陳天頂苦笑。「你太悲觀了,只要人還在,就有機會。」華伯濤說道。「機會,哪來的機會?」陳天頂不為所動。「機會,是靠自己去爭取的。」華伯濤說完,再次觀察起了雪láng群,企圖尋找其中的破綻所在。「九死一生呀!」雪坡上,這位老教授喃喃自語。「陳老闆,現在qíng況緊急,我們必須要用槍了。」在雪坡上轉了兩圈之後,楊開面色鐵青的再次回到了陳天頂的身邊。如果一兩隻,乃至七八隻láng,冷兵器搏擊倒還罷了,但現在搖搖yù墜的雪坡下,放眼望去,鋪天蓋地都是雪láng,還怎麼拼殺?若是再不用槍枝彈藥,大家絕無生還的希望。第一一二章 láng圖騰,最後的舞蹈(19)「下面多少láng,你還剩多少子彈?」陳天頂反問了一句:「而且裝子彈和機槍的行李箱還在那邊的雪地里吧。」他的話算是點醒了楊開。的確,剛才被四股láng群追擊,大家驚慌失措之下,把行李箱,帳篷之類的東西全部都丟棄了。現在這些東西正掩埋在被láng群包圍的開闊地里,以大家現在的能力,別說去搶奪,只要一隻腳下了雪坡,另一隻腳就別想踏回來了。摸摸後背,空空如也。因為當初陳天頂一而再,再而三的qiáng調,和小股láng群作戰只能使用冷兵器,所以楊開也就沒往彈藥上去想。甚至為了節約,他還特意吩咐大家不用帶備用彈夾。現在想來,楊開的腸子都悔青了。陳天頂說的沒錯,自己的卡賓槍里也就三十發子彈而已,手槍十五發,其他人的qíng況和自己如出一轍。這麼少的子彈,面對七八十匹成年雪láng,能起的了什麼作用?當真是蚍蜉撼樹,螳臂當車。估計貿然開了槍,不但解脫不了大家的險境,反而會把小組bī入絕路,因為這樣會更加激發起láng群的血xing,甚至會引來更多的雪láng……到那時候……楊開倒吸一口涼氣,已不敢再往下想了。沉吟片刻,他暫停了紛亂的思維,將卡賓槍解下了肩膀,隨意地丟棄在了雪坡上:「所有人集中,開會!」聽了楊開的命令,眾人頓時圍在了楊開的身邊。雪láng湖外颳起了陣陣寒風,chuī得脊梁骨直痒痒。「現在是什麼qíng況,你們長了眼睛耳朵,我也就不需要多解釋了,咱們開門見山。」楊開嘆了口氣,說道。「大家看,我們現在身處的雪坡,一共有四個方向,東邊是天然的溝壑,我們下不去,雪láng也過不來,所以不用去考慮,唯今之計,只需要守住餘下的三個方向而已。」楊開說道。「思路很清晰,接著說……」華伯濤點了點頭,在他看來,面對láng群的圍攻,楊開第一個去想的,不是怎麼撤退,想辦法。而是如何去守住腳下的據點,這種分清主次的思維,的確值得欽佩。就像司馬光砸缸一樣,看著簡單,但真到了那個時候,還真沒幾個人能做到。「嗯!」楊開點了點頭:「剩下的三個方向,分別為西面,北面,南面。剛才我發現,láng群主要盤踞在西面,南面也有少數,北面暫時還未出現。因此,獨眼龍,你和趙勇德負責守在西面,你們的傘兵刀個頭大,適合這類砍殺。張道長一個人守在南面,而我則和石頭作為預備隊,隨時替換你們,或者在雪坡的北面遭受突然攻擊時,前往支援,畢竟,對於任何一個可能被攻擊的方向,我們都不能放鬆警惕。」「好!就這樣。」幾名老兵點了點頭,散開了。再看張鶴生,早已拔出長劍,威風凜凜的立在了楊開指定的位置,大有一夫當關之勢。「華教授,陳老闆,剩下的就jiāo給你們了。」楊開目光炯炯的說道:「希望這不是咱們在大興安嶺的最後一天。」華伯濤和陳天頂對視一眼,隨即面色難看的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怎麼辦,但他們會盡力而為。「指戰員,快,那些雪láng又開始進攻了!」剛剛走到西面的獨眼龍,大驚失色的喊道。「什麼?」楊開心下一驚,走到雪坡邊緣向下一看,只見那些雪láng已經搭建起了許多的ròu梯,無數的雪láng就像攻城的勇士,踩著這些ròu梯一個勁地往上爬。「快!攔住它們。千萬不能讓它們跳上來了!」楊開說完,拔出了黝黑的四棱刺。趙勇德揉著酸軟不堪的臂膀罵咧道:「他大爺的畜生,都不給我一點休息的時間。」獨眼龍抄起傘兵刀來到雪坡邊上,一刀又一刀地將那些快要躍上雪坡的雪láng給砍落下去。怎奈雪láng的數目實在太多,拍落了這邊,那邊又快跳了上來,獨眼龍手忙腳亂地忙活著,沖趙勇德等人叫道:「少廢話了,快過來幫忙!」眾人倚仗著居高臨下的地理優勢,成功擊潰了那些雪láng的第一輪衝擊,雪坡下,橫七豎八的躺滿了數十具láng屍,黑色的血液順著岩壁緩緩滴落。不等大家緩過氣來,那些雪láng居然發動了第二輪衝擊,楊開和石頭松松筋骨,想也不想的就接過了獨眼龍和趙勇德手裡的大號傘兵刀,開始進行第二輪的防守戰。有幾隻雪láng衝破眾人的防守跳上了雪坡,被劍術高絕的張鶴生幾個突刺給bī了下去。一刻鐘之後,楊開和陳天頂累得氣喘吁吁,總算是有驚無險地瓦解了láng群的第二輪衝擊,雪坡下面又增加了幾具血跡斑斑的屍體。休息了片刻,獨眼龍和趙勇德又從楊開的手中接過傘兵刀,輪換上陣。那些雪láng仿佛根本就不知道疲憊,而且它們更加沒有死亡的概念,在兩輪衝擊失敗之後,又反動了第三輪衝擊。如是再三,láng群前後總共發動了四次衝擊,都被眾人地抵擋住了,不過這四次衝擊也把大家累的夠嗆,每個人的手足肢體,都產生了一種脫力的感覺。雪坡下面,十多隻雪láng的屍體堆積了差不多有近半米的高度,這等於是間接縮短了雪坡和地面的高度差距,使得後面的那些雪láng能夠更容易地衝上來。獨眼龍擦著那張布滿刀疤的臉,焦急的說道:「指戰員,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呀!它們數量眾多,但我們卻只有這幾號人,要是被這些雪láng再發動幾次衝擊,我們遲早會抵擋不住的!」其實楊開也知道,大家現在根本就是在疲於奔命。說白了,就跟等死差不多,前前後後,只是一個時間問題。他甚至想到,等到彈盡糧絕的時候,就跳下雪坡後面的鴻溝吧。一了百了,總好過被這些雪láng殘忍地啃噬來的痛快。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連續發動四輪衝擊的láng群,居然出乎意料地沒有繼續發動第五輪衝擊。瞧著這一幕,楊開眨了眨眼:「它們會不會是知難而退了?」第一一三章 láng圖騰,最後的舞蹈(20)「不!」陳天頂搖了搖頭:「我看沒那麼簡單,說不定它們在積蓄力量,下一輪的衝擊可能會來得更加猛烈!」「這就是野shòu的思維,láng的個xing。」「事實並非如此!」華伯濤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楊開的身邊,他的面色很難看,以至於讓轉過腦袋的楊開平白無故的詫異了一下。華伯濤一直以來,都是小組裡智慧的代稱,他的無數次斷言,讓小組轉危為安,但現在,這個天塌不驚的老教授,面上竟寫滿了絕望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