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張鶴生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他想要運起八門遁甲的內勁去阻止這些黑色經文蔓延,但隨即便瞪大了眼睛,因為他發現,這些病毒一樣的經文,竟能免疫八門遁甲的純陽之氣,而一向被譽為邪術克星的八門遁甲,竟只能坐在觀眾席上,眼睜睜的看著那些經文迅速蔓延到整個手掌。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驅邪!」再這樣下去,黑色經文絕對會蔓延到自己的全身,雖然暫時不清楚蒙面人的這個yīn陽術到底是為了什麼,但有一點張鶴生清楚,要是讓這些鬼東西在自己的身體裡生根發芽,絕對不是一件好事兒。於是,他眉頭一皺,便咬破舌尖,吐出一口鮮血,配合著驅邪咒語,噴在了那些經文之上。
舌尖之血,在茅山道士的口中,被稱之為『血靈子』。這東西和硃砂一樣,是同樣具有鎮鬼功效的。而且張鶴生是童男之身,血靈子的威力更是翻了數倍,這一口血霧下去,他的手掌上頓時升起了幾縷青色的煙霧,而那些黑色經文的位置,也吱吱的開始燒灼起來,片刻便有數條經文像蜈蚣一般脫離了張鶴生的手掌,但另一端,還是連在他手掌之上的。張鶴生見一擊奏效,頓時鬆了口氣,再次噴出一口血霧,將那些難纏的經文一條條的從手掌里拉出來。
「沒用的。」蒙面人冷哼一聲,指著牆壁說道:「你看看那個娃娃。」
順著蒙面人的目光,張鶴生發現,蒙面人所指的那個娃娃,此刻已經變了另外一個姿勢,這個娃娃的腦袋側過來,右手舉起,也正用著同一種眼神看著張鶴生。
可是,張鶴生記得,這個娃娃先前明明是四肢平齊,掛在牆壁上的呀。
難道是自己記錯了?
想到這,張鶴生再次端詳了一下這個娃娃,忽然間一滴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滴了下來,張鶴生也在這瞬間恍然大悟。
因為他突然發現,這個娃娃的姿勢,竟和自己現在的姿勢,一模一樣!
為了證明自己的猜測,張鶴生試著伸出還未被經文控制的左臂,果然,那個娃娃也跟著伸出了左臂。
「這……」張鶴生一張臉變得鐵青,他必須要迅速想出合理的解決方案,不然的話,今天很可能會栽在這兩個小兔崽子手裡。
俗話說的好,薑還是老的辣。但現在張鶴生算是徹底明白了,這姜,小的也不差呀。
「他就是你,你就是他。」蒙面人幽幽的說道。這時,一陣風chuī過,將貼在布娃娃肚子上的那張長方形白紙刮的獵獵作響。
紙上扭曲的日本文字若隱若現,最後消失不見。那是一張日本yīn陽師手繪的符咒。
在符咒上的字跡消失的瞬間,張鶴生只感覺到自己的頭顱一陣劇痛,臉上的皮膚也火辣辣的漲,就好像有另一張臉,要從自己的臉下面鑽出來,取而代之一般。
就這樣堅持了十多秒,等張鶴生低下頭時,他徹底驚呆了,因為從積水的倒影中,他發現自己突然長了兩張臉。準確來說,是兩張重疊在一起的臉,下面的是自己的五官,而在自己的五官周圍,則覆蓋著牆壁上那個布娃娃的猙獰五官,令他最記憶猶新的就是那張恐怖的血盆大口,此刻也像人體彩繪一般畫在了自己的臉上,大嘴的兩邊直接掛到了耳朵根,讓此刻的張鶴生變得恐怖異常。
「楊開,你帶著其他人,快點退出隧道!」張鶴生用盡最後的力氣,大聲吼叫著說道。
「張道長,那你……」楊開yù言又止,他已經感覺到了qíng況的不對勁,而原先張鶴生那空前華麗的壓倒xing攻勢,業已被牆壁上那個神秘的布娃娃瞬間瓦解。
那兩個日本人究竟做了什麼,會令張鶴生做出如此反常的舉動。
「聽我的,快走!」張鶴生驀然轉過頭來,將那張重疊的臉對向了身後,看到這一幕,楊開,華伯濤,陳天頂等人齊齊抖了一地的jī皮疙瘩,汗毛孔瞬間就炸開了。第二八九章 血腥大壩(37)不是楊開他們膽小,而是此刻的張鶴生,實在是太嚇人了。即便是以閱歷著稱的陳天頂,又哪裡見過一個人突然之間長了兩張臉?而且這兩張臉還是互相重疊的,五官包著五官,遠遠看去,就像是把畫在幻燈片上的兩幅肖像畫,在投影儀上擱在一塊似的。屋漏偏逢連夜雨,因為面孔下的另一張臉正在奮力的往外擠,此時的張鶴生根本無暇顧及手上的黑色經文,失去了血靈子的束縛,那一條條本已脫落的黑色經文,立馬死灰復燃般的鑽回了張鶴生的手腕,如毒蛇般盤旋環繞,瞬間就印滿了張鶴生的一條胳膊。yīn陽術的作用,終於開始一點點的發揮出來。張鶴生只感覺到自己的整個右臂就像放在炭火中一般,滾燙難忍。一口血湧上口腔,被他qiáng行咽了下去,不過這口血剛咽下去不久,又是一口血涌了上來,咸腥的味道充斥在嘴裡,張鶴生這次沒再忍住,一口血霧噴出,染紅了下巴上的半截鬍子。看到張鶴生中招,蒙面人笑的花枝亂顫,胸前被水打濕的兩個玉團,也跟著上躥下跳,不過她的一雙手還是保持著原先的結印姿勢。顯然,這個術還未施展完畢,或者在沒殺死張鶴生之前,這個術是不能解開的。聽見笑聲,張鶴生用力的搖了搖頭,想換來短暫的清醒。但視野里的敵人卻是越來越模糊,一個變成了兩個,兩個變成了四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