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開看張鶴生這堅毅的眼神,連連點頭,目光迥然的望著前方,期待能發現什麼屍體,可是,目光觸及範圍之內,全都是平坦無垠的白雪,哪有什麼屍體。
「好像……在前方。」張鶴生的手指來回的伸縮,嘴裡念念有詞,好像是一個算命的老先生,良久之後,才睜開沉重的眼皮,指了指前方。
「前面?你們在這等著,我去前面看看。看我手勢行事!」
楊開忐忑不安的從地面上站起來,然後彎腰弓背往前走。
可是,走了沒幾步,他便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在地上滾了兩圈之後,這才安靜了下來。
聽到楊開摔跟頭的聲音,眾人都緊張的難以呼吸,劉雨薇甚至忘qíng的喊了一聲:「指戰員,你沒事兒吧。」幸虧九筒及時捂住了她的嘴巴,否則他們非得bào露目標。
眾人都安安靜靜的聽著周圍的動靜,觀察著鐵絲網裡面的qíng景,確認鐵絲網裡面沒有人發現此處的異常之後,才小心翼翼的集體往前爬。
爬了沒多久,便發現躺在地上,正大口大口的咀嚼著雪來壓制住瘋狂跳動心臟和努力呼吸的肺的楊開。
「楊開,你怎麼了?」劉雨薇緊張的走上去問道。
「沒……沒什麼。」楊開這個時候已經調整好了呼吸,呼吸平坦了下來,剛才被憋得發紫的臉也恢復了紅潤,他一個軲轆,翻過身來,然後對張鶴生講道:「張道長,我發現屍體了。」
「恩?在哪兒?」張鶴生疑惑的問道。
「在前面,有一條類似於護城河的建築,裡面的屍體……數以千計,一隻緊挨著一隻。」
「恩?」華伯濤忽然驚詫了一句,然後目光警覺的望著楊開:「你確定是類似於護城河之類的物質?」
楊開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護城河裡面有沒有什麼紅色的物質在裡面漂浮遊動?」華伯濤面色堅毅的問道。
「紅色的物質在遊動?」楊開抓了抓腦袋,最後搖了搖頭:「剛才我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發現這些細節。」
「哎,竟然……竟然遇到了這些東西。」華伯濤白色的鬍鬚在下巴上一顫一顫的,他臉色惶恐的望了一眼前方,然後有些惶恐的咽了一口吐沫。
「華教授,怎麼了?到底遇到什麼東西了?」楊開滿臉不解的開口問道。
「哎,待會兒你看了就會明白了,這麼慘無人道慘絕人寰慘不忍睹的事qíng,我都不想用漢語來形容。」華伯濤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剛才緊張的qíng緒,讓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起來。
「什麼qíng況,竟然能讓華伯濤憎恨成這樣?」楊開的心頭充滿了疑惑,他絕對不會相信,華伯濤僅僅是被護城河裡面的屍體嚇成這樣的。他看了一眼其餘的眾人,他們也都是滿臉充滿疑惑,看來對華伯濤的話依舊是十分的不解。
「好了,陳老闆,張道長,你們跟我到前面看看,其餘的人,都在這裡等著,聽我命令行事。」楊開長話短說,用眼睛和陳天定與張鶴生打了個招呼。
前方可能會遇到不yīn不陽的東西,所以還是讓經常和髒東西打jiāo道的陳天頂和張鶴生跟著點才安全。
楊開隱約還能聞到瀰漫在空氣中的腥臭味,就好像是一具屍體死了十幾天也沒有人發現的那種味道。
隨著他們彎腰匍匐前進,距離護城河越來越近,這種味道就越來越明顯,讓楊開有一種被熏得暈死過去的衝動,不過他還是咬牙堅持著。
短短十幾米的距離,他竟然好像走了好幾公里一般的緩慢。
等到三人都站在護城河跟前的時候,徹底的傻眼了,一個個的都瞠目結舌。
在他們腳下一個規模龐大,圍繞基地整整一圈的護城河裡面,都是被血染成紅通通顏色的血水,透過半透明的血水,能看到水層下面一具緊挨著一具的屍體,緊緊的摞在了一塊,看上去十分的噁心。
「怎麼會這樣?怎麼可能會這樣?」楊開小聲的嘟噥著,心頭在滴血,眼睛裡面有一股熱熱的液體,似乎想要衝破眼皮的束縛從裡面流出來。
他是第二次有這樣的感覺了,第一次是大哥死亡之時,第二次,就是現在。
他可以清楚的透過河水,看到下面穿著同胞衣服的戰友,他們安安靜靜的躺在冰涼刺骨的河水裡面,一動不動,身體早就已經腐爛,身上到處都是傷口,看上去觸目驚心,頭皮發麻。
想起他們生前為了信仰而戰,到最後卻落得個這樣屍骨不全的下場,他的心中就是一陣難受。
「楊開,好了,不要難過了。」陳天頂知道楊開在心疼曾經和自己一樣齊肩並戰的兄弟戰友,忙小聲的勸慰道。
連張鶴生也是感覺到一股股的悲憤正從內心深處湧現,手指握的咔嚓咔嚓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