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什麼要救面前這個始作俑者?
宋意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微偏了頭有些好奇的盯著白伊槿,問身後的阿大,“……阿大,你說我在她生到一半的時候……”宋意做了個手勢,“把孩子再給她推回去會怎樣?”
白伊槿的眼裡滿是驚恐。
連站在宋意身後的阿大,都在聽了這番話後背脊的汗毛感到一涼。試著張了張口,卻沒發出聲來。
宋意眼眸里布滿寒霜,嘴角卻勾著溫和的笑,像是有什麼東西壞掉了一樣,就這樣好整以暇的看著白伊槿。
剛才還大聲呻吟的白伊槿現在卻像是感到恐懼似的咬著下唇,儘量壓低聲音。
就像是聲音輕點,不要讓被自己從深淵喚醒的某種凶shòu發現她,注意到她一般。
“……三少。”阿大有些艱難的開口。“她的肚子裡……是大少的孩子。”
宋意臉上的神qíng……似乎在那瞬間起了某種變化。
一種不能用筆墨和言語來形容的憤怒和哀傷。
半響後,在只有白伊槿低低壓抑的呻吟中——
——“叫大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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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縈用身上的衣服,換了件破舊的短襖,雖然她的衣服在泥潭裡去滾了一圈,但洗gān淨了依舊是一身好料子。到是現在身上穿的,不知道多久沒洗過了,隱隱的在鼻端散發臭味,酸臭里還帶著某種腐臭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蘇夢縈一換上後就覺得渾身發癢。
但她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孤身一人,身上又貼身藏了些錢,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甚至蘇夢縈還憑藉著之前從吳伯那裡學到的,調配了糙藥汁液抹在臉上、身上。就連一些較為隱私的部位也沒放過,務必做到讓人一見就知道她得了花柳病的地步。
人見她可憐,也因為衣服料子著實不錯,就多給了蘇夢縈一個冷得已經硬了的粗糧窩窩頭,讓她在路上省著點兒吃。蘇夢縈謝過,握在手上就往人家指了火車軌道的方向走去。
這裡火車站,只有北平城才有,不去北平就還得走近三天的時間才能到下一個小鎮坐到火車。
蘇夢縈身上有幾張5元的紙幣,被小花兒fèng在內衣里的,剩餘的就是放在身上應急的約一元錢的零錢。
北平不能回,去上海的路又非常遙遠,蘇夢縈只能試著看看能不能在鐵路旁守到慢一些的火車扒上去了,這樣也快些。要是實在不行,就只好先沿著鐵路走了。
走到半路,又累又餓,蘇夢縈看看握在手上的窩窩頭,剛才的嫌棄現在也變得美味了一些。湊近嘴邊,忽略從上面散發的酸味兒,咬了一口努力咀嚼。
眼淚跟著下來時又馬上被她抹去,沒吐,努力咽下後繼續拿著窩窩頭朝火車軌道的方向走去。
——“舅舅……餿掉的窩窩頭……真的好難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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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嚎聲從裡面傳來,宋意坐在外面充耳不聞,右手手指上幾近見骨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他就坐在哪兒,看著文件。
光看他充耳不聞的架勢,還以為那些哀嚎其實是音樂似的。
門從內打開,雙手都是血的醫生快步走出來,只露了眉眼的他露出焦急的神色來,“三少,宋大少奶奶胎位不正生不下來啊。”
——這位被阿大請來的醫生和宋意還曾有過一面之緣,當初他在路上救助昏倒的洗衣婦人時,是蘇夢縈幫忙把人弄醒的。
“那就剖。”宋意眼都不抬不下。輕描淡寫的語調讓醫生的眼裡蒙上了怒意。
他知道宋家才發生了極大的變故,甚至可以說是洗牌重組。現在宋大少在醫院昏迷生死不知,而宋意全須全尾,明眼人自然一眼就知道誰是最後的勝利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