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那幫東瀛人不是打贏了老毛子,占領了旅順,又在光緒三十二年建立了‘南滿洲錢道株式會社’專門掠奪資源。我當年恰巧走一批水貨經過東北,嘖嘖,當地人的日子簡直苦不堪言,活像在煉獄裡。聽說葉大帥的老父親便是慘死在東瀛人刀下,東瀛人在東三省胡作非為,政府無力去管。這葉大帥當年便帶上軍事學堂里的同窗,投了綠林,數年時間漸漸集結成了一隻數萬人的軍隊,攻占了東瀛人的租借區,將東瀛人都趕跑了。東瀛通過大清jiāo涉,大清都自顧不暇了,哪能來管這事。後來,這葉大帥又剿匪,又打軍閥,別人是打一戰窮三年,他是以戰養戰,沒見他窮過,底下的兵最招人羨慕。去年全國各地爆發革命,清廷沒了,就東三省這地方有他鎮壓,穩如磐石,那些所謂的省都督見了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阿福聽到這,急切地問:“為什麼呀?”
林四叔瞧自己說了這麼多,侄子的臉色終於凝重起來了,趕緊添油加醋:“一個省都督頂天了萬人左右兵馬,全部配槍還懸著。可是葉大帥他坐擁東三省十幾萬兵馬,手底下還有自己的軍工廠。我還聽說,現在的民國政府正在跟他談一筆大買賣。”林四爺比了個槍的動作。
“你說的稱他為大帥的左右兩人應該就是他身邊的親信江坤和吳冕。當年葉大帥一人一槍單挑了一個土匪幫,那土匪幫專gān劫富濟貧的事,江坤便是那山頭的少東家,從那時起便跟著他一起四處打。吳冕則是他的同窗,不過葉大帥對同窗倒是有些心狠手辣,聽說有一年他不知道發什麼瘋,將幾個最得力的同窗親信給砍了。不過聽聞他非濫殺無辜之人,又素好美食,府中請了一大幫名廚,可能只是看上了你的手藝。不是我夸,你的手藝恐怕連皇帝都能折服,不足為怪不足為怪。總而言之,既然他所求不過一頓飯,侄子你便當他是個稍微尊貴點的食客即可。”
林葳蕤謝過了四叔,見天快暗了,索xing回了小別業。然而一到門口,便見到了白日裡葉四叔口中土匪頭子出身的三人。
吳冕從來不知大帥的臉皮這般厚,見他一見著人林先生就猛盯著看。身為下屬,這會也只能有事服其勞了。
“林先生,這我們初來乍到,沒個安頓的地方,訂房的時間晚了,鎮上的客棧全都滿了,我們只訂到了一間客房,我打算今夜和江坤兩人擠擠。大帥能不能麻煩林先生收留?”
林葳蕤眼神意味不明,問道:“一間房也沒了?”
吳冕還沒答話,葉鴻鵠就一本正經道:“全都沒了。”
林葳蕤用眼角飛了他一眼,氣極反笑:“那襄城客棧的生意真好。”
葉鴻鵠被他飛過來的小眼神看得瞳孔都紅了,幸好夜色昏暗無人知。他大長腿一跨就到了人跟前,動作雖然霸道,但是語氣討好:“麻煩葳蕤收留了。”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葳蕤二字,總帶著繾綣的韻味,讓人不忍拒絕。
吳冕和江坤安排好暗處護衛的人便走了,留下死皮賴臉賴在人家家裡住的大帥。
路上,看著奉天發來的電報的吳冕忽然一個激靈:“坤!你還記不記得大帥急匆匆地從奉天坐火車到這的那晚說了什麼?”
開著車的江坤想了想,“大帥說別讓姓宋的搞死自己?”
吳冕一個打挺,“我管他姓宋的還是姓孫的!大帥說他要來找夫人的啊!”
江坤忽然福至心靈,和吳冕異口同聲:“所以我們會有一個男夫人了?!”
兩個活了二十幾年依舊跟自家大帥一起打光棍的老光棍,突然有一天發現自家注孤生的大帥千里之外,暗戳戳地給自己找了個男媳婦,還住進了人家家裡。兩人齊齊踢了踢車廂,罵了句娘。還是不是兄弟了!說好的奉天三孤láng一起看夕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