僮掌柜陪著笑,那位葉四爺一看便位高權重,能與他相jiāo之人必定非富即貴,連他都看出來這葉四爺是在為自家大少介紹人脈,大少怎麼還嫌棄上了呢。也是非常難伺候啊!
不過再難伺候也是自家東家,他這邊勸了半天,林葳蕤瞧師侄們的水平還算過得去,才勉為其難地應了換身衣服便去。
這次倒是沒有上次掃興,宋元駒是個風度翩翩的紳士,非常幽默,開席並沒有談公事,反而是發自內心地讚揚了一番林家酒樓的菜色。有這麼識相的追捧,林大少自然是面帶幾分愉色,也不當花瓶了。更妙的是,林葳蕤還在陪客中見到了老顧客於左棠,於左棠是個懂行的吃家,自然將新菜誇得更讓人心悅誠服。這樣一來,氣氛更是和樂融融。
飯畢,宋元駒一行人同林葳蕤和葉鴻鵠告辭,便腳下帶風,喜氣上臉地走了。
送完人又回到有鳳來居的於左棠便同林葳蕤說了好友伍舜虞的提議,林葳蕤對他們印象不錯,便也同意。
吃會古來有之,不過是以吃為名的名人志士之間的聚會。古代比較有名的是蘭亭集序記錄的三月三曲水邊上的流觴聚會和竹林七賢的聚會,對酒當歌,從詩詞歌賦談到時局政見,最後長嘯一聲,嘆時局艱難,以作詩辭賦留念記錄,供後人歌頌。所以這吃會還真不是單純的吃,首先參加的人須得是有名氣的文化雅士,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篆刻,你總要有一樣才藝是拿得出手的,要不你在吃會上還真就只能吃了,融入不去眾人裡頭。然後吃食上還需得吃出雅意,吃出qíng調,吃出美名來!聽說過流觴曲水嗎?就是在一條九曲十八彎的小溪里放幾個飄著的酒杯,杯隨水流,飄到誰面前,誰就取杯把酒喝下,然後賦詩一首。高雅嗎?有qíng調嗎?有名嗎?這就是了 。你放一堆jī鴨魚ròu上去,豈不破壞氣氛,俗氣得很!
林葳蕤:我信了你的邪。
第38章 壬子年大暑·君子宴
步入大暑天之後, 蟬鳴便響徹天際。清晨,葉大帥不在房裡辦公, 偏將電報文件都搬到小別業的庭院裡頭來,跟畫畫的人挨在一起,周圍木槿花簇擁, 兩人在花間也不說話只做手中事, 彼此相安無事。
林葳蕤正在畫板上作畫,最近的菜單變動的有些大,他索xing又重新設計了一版。他作畫跟做菜一樣, 都不是慢吞吞的xing子, 一旦決定做什麼菜,那便是手起刀落。那纖長素白的手指握上了鉛筆,筆尖就沒停過。上色的時候才會稍緩下來, 仿佛像雕花淋汁一樣慢工出細活。不過他畫完就丟, 也沒有什麼欣賞裝裱的意思,從他能將畫作當菜單便可以看出,繪畫之於他, 只是一种放松的工具。
見他快畫完了,旁邊的葉鴻鵠才道:“聽說葳蕤要辦吃會?”他這話問的純粹只是想引出話題, 別說開吃會的時間地點了, 就是哪些人會參加他都一清二楚, 如今那些人的身家背景資料正放在他的辦公桌前呢。
林葳蕤在收拾東西, 聞言只小下巴輕抬, 葉老四便接著道:“這名人吃會對酒樓在全國範圍內打出名氣確實大有裨益, 無論是葳蕤日後打算在別處開分店還是做別的也好,都百利而無一害。這吃食有你在肯定是無需煩惱的,但是這吃會上的節目,葳蕤可想好了?”
林葳蕤最近還真就煩這事,他丟開手中細細把玩的筆,挑眉看向對方,“依四哥高見,該如何?”因為是在自家家中,他穿著一件短袖白褂子,布料是最吸汗的絲綢,滑得很,樣式在周圍人看來怪異出格,但不妨礙他大少爺涼快。那褂子為著配合他涼快的心思,做的寬鬆,此刻他微微前傾,前頭的衣襟大開,從葉鴻鵠的角度,可以看到一團令人眩暈的雪白中微微挺立的粉嫩,往下令人遐想的部位被遮住,看不真切。葉鴻鵠眼底沉沉,眼帘垂下,喉結滾動了幾下,不動聲色地靠近幾分。
“或許可以搭個戲台子,找幾位名角捧場。聽說北平有家新開的大飯莊在院內設了一處專門的戲台子供食客票友欣賞,吸引了無數票友文人,生意蒸蒸日上,我們不如也效仿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