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軍眼底暗沉,憋著氣看著二樓,突然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惡聲惡氣道:“事到如今,只好一不做二不休了,只要將這裡的人都gān掉, 再嫁禍給過路山頭上那幫胡láng幫的土匪, 就算姓林的背後真有人,一時半會也賴不到咱們身上去。”
“好!就這麼做!”
武文一行人掩護林家一家子他們來到二樓的一間客房裡。“夫人!您怎麼樣?小一快給夫人止血!”
叫小一的清秀男生敞開大衣,裡頭幾個大口袋裝著東西,就跟一個輕便的隨身藥箱一樣。他一件一件地取出來, 對隊友道:“扶著點夫人, 抬到沙發上來, 我看看傷口。”眾人神qíng俱是驚慌,好在小一檢查了林葳蕤的傷口後,鬆了口氣,“萬幸,子彈沒有she中要害!”
“這種環境不能進行取彈,況且夫人又染上了風寒,正燒著高燒,現在身體也不適宜動刀,得儘快轉移去醫院!”
林葳蕤因為失血,頭愈發暈了,不過此刻聽到這個稱呼還是掙扎著問:“誰是你們夫人了?”
說漏嘴的武文小一等人摸摸鼻子,低頭假裝忙碌,包紮的包紮,裝彈的裝彈,打探敵qíng的往外潛去,各自做好自己的事qíng。
林蓁芃寸步不離地待在大哥身邊,他沒有哭,他知道,剛才就是大哥,替他擋住了這枚子彈。他不能給大哥再拖後腿了。小小的孩子癟著嘴揉著眼睛,假裝自己沒有掉眼淚,看上去可憐又可愛。躲過一劫的胖嬸摸了摸他的背安撫他,然後主僕二人一同擔憂地望著大少爺。
突然,旁邊一個一直背著個大背包的便衣小哥驚喜道:“大帥他們正在來的路上!這下那幫孫子肯定跑不了了,呵!”
閉著眼昏睡的林葳蕤不知有沒有聽到這個消息,只是在聽到大帥這個詞時,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此刻已是接近凌晨,遠處的林家田莊裡糧倉大開,幾位白láng起義軍的當家們咧著嘴哼著小曲,監督手下人往回運糧。
小嘍嘍們一邊搬糧食,一邊嘮嗑:“你在後頭,是沒看到,嘩!那門一打開,那糧食高的呀,一直堆得到天花板去!俺麼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大白米!抓了一把放嘴裡嚼嚼,那味道香極了!”
“這麼多米,還要拿出去分人還真是捨不得。不如我們就不要分給姜莊的百姓了吧,這麼多糧食,夠我們吃上一輩子了!我們以後都不愁糧了。”
“那怎麼行,大當家不會同意的!”
“可是這糧我們是瞞著大當家出來找的,他肯定不知道,到時候我們就說是底下的鄉親們獻上來的不就得了!從前也有鄉親們掩護著給我們送東西吃呀。”
“二麻子你這主意不錯嘛!走,我們去跟三當家說說。”
“哎,這自從起義後,日子好過多了!有的吃,有的穿,有娘們暖被窩。果然,推翻了萬惡地主的統治,我們這些農民就能當主人!”
眾人嘻嘻笑笑,老衡躺在地上,手往外抓著,老淚縱橫。嘴巴被同樣顫抖低泣的婆娘死死捂住,剛才就是他出聲阻擋了一句,那人就開槍打斷了老衡的腿。他的婆娘為了護住他的命,拼了老命攔住了老衡。
大少爺,咱們的糧沒了……
林家小別業,槍聲安靜了一會。突然底下的姜軍等人又在叫囂:“別躲了,把銀票jiāo出來,我們還可以考慮放過你們一馬……”
“武隊,別業周圍都有他們的人盯梢。”武文聽著樓下的動靜,只想了十秒鐘便果斷道:“其他人躲起來,我們下去吸引火力,堅持一刻鐘,大帥很快就要來了!”
二當家朝天鳴槍,在樓下走來走去,故意發出重重的聲響,許是不耐煩了,直接也不遮掩目的了,“乖乖出來送死,老子還能給你們一個痛……”
他的快字沒能說出口,便這個人僵住,而後後腦勺著地,重重倒在地上。他的眼睛bào凸,額頭上有一個黑色小點,不細看不能發現,竟是被人百米之外,一槍爆頭,白色的液體流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