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把頭一聲吼, 漁民的歡呼徹底響起來, 人人凍得通紅的臉上笑開了花, 抄起抄羅子就開始往外舀魚, 一頭比一頭個頭大的白魚騰跳在冰面上,到處銀光閃閃。
把頭在冰面上挑挑揀揀,撈了好幾尾個頭肥大的好魚, 招來底下的王老大,“你趕緊把魚給乾元街那邊送去,那家的老闆只要最好最鮮的魚, 但是出手闊氣, 這筆生意做得值!多的幾條就說是我孝敬林老闆的。”
“誒,我這就去!是乾元街原本的東來飯店吧。”
“就那, gān淨的, 趕著馬車去, 那邊今天有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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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呢!魚送來了沒?”
後廚爐火轟鳴,熱火朝天,蒸得人流汗,大冷天的有的人甚至只穿了個白褂子站爐邊,手裡的大鍋鏟揮舞不停。小寶四下里翻動食材,朝後邊大聲吼道,原本可愛的娃娃臉上一片嚴肅。
“來了來了!王老大那邊剛送到的湖鮮!”後邊的人大聲應他。
“趕緊開始處理魚!前邊的宴會已經開始了,後邊的主食也要跟上!誰知道客人們掃菜的速度怎麼樣,別跟在襄城一樣有人來催就笑話了。”底下的師弟聽他的話,各自分工開始洗魚刮魚鱗,開膛剖肚。
“小寶師兄,鰲花要怎麼做?”
“這魚少刺,ròu白,細嫩,你把魚皮、肝臟和一些大刺都給去了拿給我來剁,要做ròu丸子的。”
“鯿花呢師兄?”
“你們這些瓜腦袋,昨天大少爺說的時候是不是一個都沒在聽!”小寶輪流一人賞了一個爆栗,這些都是新招的幫廚小工,雖說壓根沒拜師但是還是跟著其他人一起叫師兄。這些幫廚都是奉天分店的新力量,不過可能是培訓時間不長,林葳蕤還沒教多少東西,所以整體上還不太開竅,死腦筋,講過的東西也容易忘。
“鯿花整條上爐蒸爛,去掉骨頭和魚刺,鯽花吊高湯,別傻站著了,快gān活!”
“師兄,你說這關東魚咋長的!好傢夥,這鱖魚得有十斤吧!這可以做多少ròu丸子啊,我反正是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鱖魚。”鱖魚即關東人常說的鰲花。
“關東冬天比咱們那長,魚在冰下照樣長,過了個好冬可不就ròu肥了。不像襄城河裡的魚,還沒到冬天呢就給人撈上來吃掉了。”
眾人恍然大悟,手上動作麻利,嘴裡開始胡侃起北方魚和南方魚的區別。
前邊大廳,宴會的主持者是酒店的大掌柜曾白玉,他上台介紹了一番酒店的特色,歡迎了一些分量較重的來賓後,便宣布開宴。林葳蕤只露了個臉,留下曾白玉和幾個提拔起來的管事招待客人,然後就和身邊的葉大帥肩並肩往包廂去。
“別喝太多酒。”拐彎處,眾目睽睽之下,葉鴻鵠低下頭在林葳蕤耳邊道。
林葳蕤輕輕掃了他一眼,丹鳳眼便轉回來,沒回答,繼續往前走,不過眼神不言而喻。有的人醉酒後的隔天會想不起來自己做了什麼,但是林葳蕤屬於記得一清二楚的那種,做過的事完全一絲不拉。所以上次酒後眼前這個流氓如何調戲自己,他的帳還記著呢,自然也不會讓自己在這種場合下出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