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下練兵營,林葳蕤把新鮮的松茸在河水裡洗了洗泥土,然後對半切開,兩面刷上油,架在鐵板上用炭烤,不用太多技巧,微醺的時候,開始卷邊的松茸便會散發出一種麝香,放入嘴裡,是舌尖初次嘗到的最鮮的山珍。在味jīng還未出現以前,這據說是天然食材里最鮮的東西。
松茸用來煮湯也是另一種美味,gān貝、火腿和瘦ròu,再加幾片山里剛挖的帶夜露的蕨菜,配合著松茸得到的清湯,能讓舌尖流連忘返。
喝完熱湯和烤松茸,兩人你來我往,大戰三百回合,林葳蕤總算是帶著一大堆食材被人當祖宗一樣送走了。
吳冕看著遠去的車輛,突然想起一件事,“大帥,夫人這趟若是去了北平,恐怕會見到他的生母。”
葉鴻鵠面對媳婦才有的笑容早就消息了,他其實從前便派人查了林葳蕤的生母梁映蝶,不過因為怕影響到媳婦的心qíng,他便沒把這些事qíng說與他聽,不過想來這次是避無可避了,“把之前的qíng報給他送去。”至於他的小葳蕤會做出什麼選擇,他相信他。
有鳳來居——
“真是對不住了,您要定的包廂昨個兒已經滿了,您要是現在預約的話,大概只能排到半月後了。”曾白玉笑眯眯地朝眼前的客人道。
客人一聽正想發火,就見後頭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預約一間包廂,隨便什麼地方都行,爺要用來請人的,越快越好!”曾白玉一見是這位爺,眼底的笑都真誠了幾分,招呼他道:“誒,貝勒爺又來啦,您的話我給您留那靠窗邊上的亦說閣,雖然廂房小了點,但是裡頭啥也不缺,且風光好啊,往外看還可以看到白河邊上的景兒呢,您聽我的,這用來招待朋友最好不過了!”
那位被稱作貝勒爺的青年錦袍玉衣,戴鑲著翡翠的瓜皮帽兒,手裡提著個鳥籠,另一手搖著扇子,聞言也不計較,抬了抬下巴,“那行吧!三天後我就來,席面弄好點,我這位朋友啥也不缺,山珍海味從小吃到大,弄點新奇的。”
曾白玉讓底下的管事一一記下,然後收了定金就把這位財神爺給好聲好氣地送走了。他再回頭瞧那位剛才還憤憤不平的客人,果然見他收斂了脾氣。連這種祖輩蔭蔽深厚的貝勒爺都得按規矩預約,他這種身家的又哪裡來的臉面讓人讓位?
這位客人想要定的廂房是酒店最上等的一間廂房,訂的人都是排的上名號的人。前幾天因為報紙的事qíng,一些踩低捧高的人取消了很多訂單,然而自從《民報》和《大公報》的新聞後,有鳳來居又恢復了從前客滿盈門的熱鬧,甚至比最熱鬧的時候還要更上一層樓,每日的食客差點把門檻都給踏破了,這其中最多的都是一些想要挖牆腳或是找林葳蕤談生意的。
曾白玉是做生意人,即使從前別人落井下石,但生意那裡不是做,只要是出錢的客人,自然歡迎,不過就是待遇再沒從前那麼好就是了。
他這頭打發了人,正在看帳本,轉頭就見自家消失了一個星期的東家終於出現了!
“大少!你可算是回來了!”曾白玉迎上去,那叫一個熱qíng。他這態度比起從前,越發恭敬了,也不是說從前不夠恭敬,但是自從知道了自家東家在糧食上的成就後,他看著他就跟看天上的神仙一樣!就差跟那些農民一樣捧著排位給供起來了!
“我不在的這段日子,酒店一切還好吧?”
曾白玉便把事qíng都一五一十地說了,聽到有人污衊一事和後來的反轉,林葳蕤眉頭皺起,讓人取了他走之後這幾天的報紙來看。
等到看到那些恨不得把自己夸上天,把自己當做救世主的新聞報導,jī皮疙瘩都起來了。葉鴻鵠趁自己不在,都給他立了什麼白蓮花人設?!實在是噁心死人了。
不過他也算是知道這人為什麼把自己送到城外那麼多天了,林葳蕤摸了摸兜里臨走前被塞的本子,突然也不覺得那人臨走前的要求討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