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不說,你這一走,我這最難受的不是心,而是這被養刁了的嘴巴呀!”於左棠拿起那泛著絲絲涼意的玉露霜往嘴裡一扔,糕點入喉,仿佛全身舒了一口氣。這四五天來,他起先還借著小兒的名義討吃的,到後來,或許是臉皮厚了,gān脆明目張胆地蹭吃蹭喝了,父子二人經常踩著飯點拜訪居住在家裡的客人,搞得於夫人不好意思極了,不斷往林葳蕤那送珍貴的食材。林葳蕤照單收下,權當飯錢。
兩人正說著,外頭阿福的聲音傳來,“大少爺,有您的一封拜帖。”
林葳蕤接了過來,拆開,抽出信封裡頭的白色信紙,一目十行看了下來。
於左棠見他眉宇間有些許意外神色,好奇道:“怎麼了?”
林葳蕤猶疑了一會,然後問起:“右禮可識得何雎時此人?”
於左棠也沒想到這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會給林葳蕤遞拜帖,當下便道:“自然認識,此人乃本國留學東瀛第一人,回國後頗受重視,如今就任北京大學之校長,不過他最近日子可不好過。”
“何來這一說?”
“你也知國庫虧空,中央為減省辦學經費,預備將辦理不善的北京大學停辦了,併入天津北洋大學,他這個校長這些日子以來正為保全北大而徒勞奔走。不過如此說來,葳蕤同這何雎時倒可以說得上是同窗關係。”何雎時同樣是京師大學堂的學子,不過比林葳蕤高几屆,林葳蕤見了他還得叫一聲學長哩。
在林葳蕤的記憶里,原主前十五年過的極為平凡,甚至有些懦弱單調。xing格呆愣,不懂人事,娘不愛一個堂堂大少爺愣是落了個被堂弟妹一家欺負的下場,唯一真心疼愛的爹也因為家事繁忙無太多時間分心,但似這等傻子卻能考上另類國子監的京師大學堂,不得不說,這就是他唯一不尋常的地方了,他有著同林葳蕤一樣的既有天賦的記憶能力。說不上過目不忘,但是多看幾遍可以記住,便能融會貫通永遠記住。
對於原主這種奇怪的現象,曾經有一個過路老道在他三歲時候給算過命,斷言這是出生時三魂少了通竅主qíng的一魂,至於如何解決,唯有等這不知去了天地何處的一魄歸位方可。林葳蕤接手這個身體後,並未有任何不適,且對原身的記憶接受地極其自然,仿若自我,因此並未注意到這個問題。
這是前話,不說也罷,要說這何雎時,倒真與這林葳蕤有些jiāo集。若說從前林葳蕤的原身是少年天才奈何個xing古怪呆滯無人問津,那麼這何雎時便是那周圍永遠不缺人圍著的風雲人物了。
這二人相識於一場預謀的惡作劇,前邊說了京師大學堂辦理不善,確切來說,應該是風紀不正,另類國子監不是說說而已的,這入學的人除了林葳蕤這種僅憑藉優異成績被錄取的,另外有八成學生是來自那些家裡有權有勢的二代們。早幾年,科舉制還未廢除,這便是他們當官的最佳途徑,到後來,即便是科舉制廢除了,大學堂依舊充斥著官僚之學風。
他們自然看不慣林葳蕤這種成績優秀卻孤僻看上去頗為自傲的人,閒來無事鬥蛐蛐玩膩了的公子哥們商量好了,要耍耍那鄉下來的土包子。誰曾想,倒是讓意外得知了捉弄之事的何雎時給通風報信救了美。兩人從此便有了些許來往,但是這來往多也是比起周圍其他人而言的,因為要說他倆的jiāo往,十天半個月也說不到三句話。
這位學長,在這樣的關頭下,找上他來,顯然不是敘舊這麼簡單,但是若說自己能有多大能量,能阻攔得了中央的決定,林葳蕤又覺得未免太高估自己。不過,好歹他是知道的,這北大無論如何也是不會停辦的,畢竟在前世,那也是他的母校。如此,既來之,則安之。
葉鴻鵠為媳婦花錢毫不心疼,不僅大手筆在紫禁城北海后街買了占地五十畝地的一處親王府宅子,還將裡頭修繕一新。
林葳蕤得知後的第一反應是,“你們大帥這是打劫了人家親王府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