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知道了這件事後,十分憤慨,不過還是勸著林芙萱不要去管那些流言蜚語,那位孔小姐說的話不一定便是事qíng的真相,當務之急是找到常宴西詢問。
然而,往日裡神出鬼沒,不時冒出來纏著林芙萱的人,這會兒卻是哪也找不著了。林芙萱想找人,卻發現她對宴西的很多東西都一無所知,她甚至不知道他們家的地址和電話號碼。打聽了都督府的地址後,林芙萱不顧他人異樣的眼光,在都督府門前的一棵榕樹下守了一天,最後被衛兵趕走了,也沒見到要找的人。
回去後,因為chuī多了寒風的林芙萱立即染了風寒病倒了。隔日,進步詩社的社長來看望她,他算是兩人jiāo往的見證者。
病中的美人憔悴而惹人憐惜,他見到林芙萱的第一眼,便嘆了口氣道:“這事我也不清楚,若是……唉,讓他自己同你說吧。”
他給了林芙萱一張電話號碼,“這是都督府的內線。”
林芙萱謝過了他,不過她沒有立即打電話過去,而是倚在chuáng上,從枕頭下拿出了一本詩集翻看,那是常宴西送給她的一本泰戈爾的詩集,書籍已經很舊了,有大量翻閱的痕跡,但書頁卻沒有一絲卷邊,可以看出平日裡主人十分愛惜,勢必是每次看完都要整整齊齊地疊好。
寂靜的夜裡,昏huáng的燈光下,響起了少女輕輕淺淺的聲音——
“夏天的飛鳥,飛到我的chuáng前唱歌,又飛去了。
秋天的枯葉,它們沒有什麼可唱,只嘆息一聲,飛落在哪裡……
如果你因為失去了太陽而流淚,那麼你也將失去群星了……”
外頭的謠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造謠林芙萱亂搞男女關係,別看表面上看著清高得很,其實私下裡放dàng糜爛,說的有模有樣,仿佛當時人在現場一般。三人成虎,更別提如今傳話的不止三人了,有些心思敏感的諸如裁fèng店老闆娘已經察覺到這背後肯定有那位表小姐在推動。
但養病的林芙萱閉門謝客,潛心看書,不理他人作何評論,仿佛完全不在意這些。
幾天後,病癒的林芙萱到了電話店裡,撥出了都督府的電話,漫長的嘟嘟聲後,一個有些傲慢的男聲響起:“都督府,哪位?”
“你好,我是常宴西的同學,麻煩請他接一下電話。”
“我們大少爺正忙著準備訂婚的事宜呢,哪還有工夫去理你們這些來歷不明的女學生啊。”他掛斷電話的時候,林芙萱隱約聽到他說,“現在的女學生啊,一個個都不知廉恥,還讀什麼書啊……”
她死死地抿著嘴,手指骨泛起青白的痕跡,將電話jiāo給老闆娘,那老闆娘見這女學生一副快哭了的模樣,好心勸道:“凡事想開點,可別鑽了牛尖。你們這些女大學生,生在了可以上學的好時代,將來可都是建設民國的主力軍,大有前途呢!不像我們這些生的早的,裹了小腳,父母做主,頭巾一裹便糊裡糊塗嫁了人。”
林芙萱雖然臉色慘白,但還是笑了,謝過了老闆娘,她的背影弱不禁風,但是步伐卻是越來越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