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兒依稀記得,晚上那人打了電話回家,說是有個應酬,要遲一點回家的,她一聽說他遲歸心裡就高興,想著終究是又能躲過一晚上,連睡覺都睡得香甜一些。
可誰知道到了半夜那人卻還是回來了,混著酒氣就上去吻她,將她吻得七葷八素的,便又摸索著那地方進去了。
最後許妙芸終究是被累極了,也不知什麼時候就睡著了,可等她在醒過來的時候,卻已是在這顛簸的船上了。
她心裡怕得厲害,卻幸好這裡的人事都是熟的,她才漸漸的就明白了過來,自己大約是回到了五年前,跟二哥二嫂去了巴黎之後,回來的路上。
回想起這一段行程,許妙芸便忍不住皺了皺眉心。她從小除了從蘇州來了申城,便不曾去過別的地方。早年父親帶著大哥常往香港去談生意,每每也想帶著她去見見世面,她只不敢。偏如今的二嫂子是個新派的人,是和二哥一起在巴黎留過洋的,後來兩人一起回了申城,又想著學那起新派的人搞什麼蜜月旅行,因此只拉著她一起去巴黎。
家裡的母親祖母必定是不答應的,唯獨父親和大哥卻很是支持,只說如今時代變了,女孩子也能頂半邊天,他們外頭洋行里,如今也開始招聘一些女孩子上班,做起事qíng心思細膩,一點兒不比男孩子差。
許妙芸雖然年紀小,但她心裡清楚,父親這一房獨她一個閨女,她這樣軟弱的xing子,將來終究是要讓父親失望的。因此便也答應了二嫂子的邀請,跟著他們一起去了巴黎。
去了巴黎許妙芸才知道,怪道老外要管申城叫做“東方巴黎”,比起真的巴黎來,到底不是差了一星半點兒。二嫂子xing格開朗,人又熱心,是真正的jiāo際花。不光給許妙芸買了新式的洋裝,還拉著她燙了頭髮,被她這樣一張羅,原先深宅大院嬌俏可人的小姑娘,一下子成了端莊秀麗的新派名媛。
許妙芸雖然心裡不喜歡這樣,但時常想著這是一個cháo流,將來終歸每個女孩子都要這樣的。何況她出生時候,因父親疼愛,連小腳都已不曾裹了。若不是父親實在忙於生意,只怕一早就把她接到申城裡來了,自己若還一如母親和祖母一般因循守舊,終究要被這個時代給淘汰的。
因了這個道理,憑著自己的努力,前世的許妙芸終是在申□□媛圈中打出了一片天地。
可如今偏生她又活了過來,才知道擰著自己的xing子,裝作別人喜歡的模樣,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qíng。
當然這裡頭還有另一樁,便是她最後嫁的那個男人,督軍府的少帥沈韜。
裝出來的樣子終究是假的,可等許妙芸進了門,沈韜就真把她當成了風月場上的老手一般,尤其在那種事qíng上頭,竟是那般的出格,隔三岔五喜歡弄一些新鮮玩意,還讓下人買一些上不擋風,下不擋雨的布片過來,騙她說是什麼個比基尼,只讓她在私下裡穿給他看。
許妙芸每每遇到這種事qíng,總覺得自己是要臊死的,可那人卻是壞透了的,她要不穿,他還親自動手動腳的給她穿上。那種羞憤的感覺,便是如今她已經重活了過來,都恨不得再尋一堵牆撞死一回。
如今細想想,其實這事qíng也怨她自己,若不是在人前裝的太過開放了,也不會招惹上沈韜這樣的男人。他原本和自己就差了十萬八千里,自古軍商聯姻的也不多,整個申城的人都說,要不是沈韜看上了自己的這種xing子、這張臉,以他們許家的門楣,她還不足以當上少帥夫人。
可偏偏她就當上了,如今想起來依舊是惡夢一場。
知chūn還在等著許妙芸回話,看她這神色一會兒嘆、一會兒怨、一會兒又像是有些臊,也實在是不明白她在想些什麼。
許妙芸還覺得有些渾渾噩噩,外頭搬過了行李的下人便在門口回話:“東西都已經搬上岸了,請小姐下船吧。”
許妙芸這才qiáng撐著身子起來,知chūn看她沒力氣,上前扶了她一把,她腳上穿著是時興的高跟鞋,走起路來的時候會自然的扭起臀來,如今的名媛們這愛這樣的打扮,一身洋裝在身,走起路來扭腰擺臀,別提有多勾引男人的眼球了。
可許妙芸這時候想了想,卻覺得不妥當,她還記得上輩子才回許家的時候,老祖母看見她這一身打扮,嚇得差點心臟病都犯了。
“去把我的繡花鞋拿來吧,這鞋跟實在穿得太累人了。”許妙芸吩咐了一聲,已經彎腰脫下了她腳上那雙黑色尖頭的軟牛皮高跟鞋,遞到了知chūn的手中。
“小姐穿的洋裝,換了鞋只怕不合適吧?”
許妙芸蹙了蹙眉心,這洋裝不配高跟鞋,確實也怪異,便開口道:“還有尋常的衣服沒放行李箱裡的,去取一套出來,隨便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