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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妙芸醒過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向西邊斜了,夕陽映照在窗台上,將花瓶里鮮花的影子拉得極長。許妙芸看見chuáng頭柜上放著的《聖經》,抬頭問知chūn:“這書是誰送過來的?”
“是沈少帥送過來的。”
知chūn不敢隱瞞許妙芸,想了想又道:“沈少帥好像真的很關心小姐,我本來是想叫小姐起來的,他說讓小姐多睡一會兒。”
又是那個無賴……
許妙芸也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滋味,只將書捧在胸口,指腹摩挲著上面的綢緞斑紋,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又問道:“沈少帥今天有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不對的地方?”知chūn擰眉想了半天,最後搖搖頭道:“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呀?還是那麼英俊瀟灑。”
許妙芸聽了這句忍不住笑了一聲,想起前世自己剛進沈家的時候,知chūn每每看見沈韜總和自己一樣緊張害怕,便逗她說要把她送給沈韜做小妾,嚇得她哭了兩晚上,說自己只是覺得姑爺長得好看而已,從來沒有過那種心思。
許妙芸想起這些往事,心裡還是有些過意不去,若說她從不曾在意沈韜,但那時候偏偏又想著要自己獨享他,哪怕在那方面承受不住,卻還是……還是不想他納妾。
臉頰泛紅,心裡仿佛有一些隱隱的失落,但她畢竟是重新活過一世的人了,總不能知道前世不如意,再傻乎乎的繼續搭上一輩子。
“你呀!看見男人好看一點,就走不動路了,也沒見你對吳公子這般殷勤?”許妙芸數落了一句,想起吳德寶,終究又心煩了幾分。
……
許妙芸在醫院掛了三天點滴,燒就退了下來。馮氏和吳氏過來替她辦出院手續那天,聽說督軍府的人也把五姨太接回了督軍府。
吳氏和馮氏商議著等過一陣子五姨太身子好些了,再去督軍府正式走一趟。老太太覺得這是日常禮數,便也沒攔著,倒是韓氏聽了,自己主動提出道:“我是不去的,上回連個人也沒見到,可見他們沈家看不上我們。”
天氣馬上就入冬了,老太太這邊請了裁fèng來家裡量尺寸做衣裳,幾個姑娘都在,唯獨缺了許妙芸一人。
裁fèng拿了新式的衣裳樣子讓她們挑選,姑娘們都選了洋裝,格式的呢子大衣,鑲著蕾絲邊的長裙。
吳氏挑了兩件長袖旗袍的款式,是塔絲絨的料子,帶一點亞光,上面繡了玉蘭花,看上去很雅致。韓氏覺得好看,立馬也挑了兩條,都是不一樣的顏色,還要了兩件呢子大衣。
馮氏將那花樣冊子看了半日,從前頭翻到後頭,一頁頁的掃過,終究不知道要定個什麼款式才好。那日督軍府二姨太穿的樣子她也見過,確實比現在她身上穿的寬衣大袖的衣裳好看,可她都一把年紀了,包臀收腰的,總覺得自己跟沒穿似的,讓她怎麼走的出去。
況且老太太選的又是老款式,她總不好讓她一個人落單的。
“太太還沒選好嗎?我來看看。”
吳氏見馮氏為難,湊上去看了一眼,見她翻著的那一頁,正巧是和自己一樣款式的旗袍,便笑著道:“太太也做一件夾的旗袍吧!”
馮氏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道:“我這把年紀,只怕不合適了吧?”
“怎麼不合適,那日督軍府的二姨太您也瞧見了,論年紀還比你大幾歲呢!人家穿的就是這樣的,外面配一件齊腳踝的大衣,剛剛好,氣質都顯出來了。”
吳氏年紀輕,出門見的人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說實話如今外頭的應酬場合,除了洋裝便是旗袍,已經沒有人穿老實的襖裙了。
“你兒媳婦說好,你就做一件,不必跟我這老太婆一個樣,我是圖穿個舒服,你好歹還年輕些,也要出去走動,確實要那麼幾件時新的衣服。”老太太雖然守舊,但在穿戴上頭,只要不過分西化洋派,她還是能接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