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心下沾沾自喜,當著韓氏的面對洪詩雨道:“詩雨可要賣力幾分,到時候和妙妙一起進了女校,兩個人好作伴呢!”
洪詩雨倒是聰明的,雖沒什麼基礎,學起來比那兩姐妹快多了。
韓氏聽了心下窩火,卻也不好表現出來,只能暗暗的生悶氣而已。
這幾天許家收了不少帖子,原是因為聖誕節要到了,各個商會、領事館、洋行都來相請。
許妙芸跟老太太解釋了好幾回,說這聖誕節就跟咱自己過的chūn節差不多,就是外國人過年。老太太似懂非懂的,最後只笑著道:“什麼節不節的,不就是變著花樣大家湊一起玩玩嗎?”
許妙芸點頭稱是,其實這中間的不同還是有的,國人過年講究一家團圓,但西洋人卻喜歡搞宴會,請了親朋好友一起團圓。
“這次你也去吧!上次做的新衣服,還沒見你穿出來過。”老太太不愛湊熱鬧,但喜歡攛掇人,比如馮氏老愛窩在家裡,她如今也覺得不好,她這個年紀,不該這樣死氣沉沉的。
“我……”馮氏本想拒絕,可又想起許妙芸每每和自己說起的,硬著頭皮道:“我是要去呢,就是不知道去哪家,好歹等老爺回來了再一起商量。”
老太太便笑著道:“這個你們自己商量去,只是要記住,便是不去的人家,禮也要齊全,不能落人話柄了。”
韓氏瞧著大房熱鬧,自己二房終究有些冷清。二老爺也收到了帖子,不過那些人家卻很普通,她有些不愛搭理。
洪詩雨起身告辭,馮氏讓許妙芸去送她,自己也跟著站了起來道:“老爺明日還要出一趟遠門,我先回房替他收拾行李。”
如今軍閥割據,各地的商品流通又差,許家年初的時候問日本人訂了一批機器,到了天津港卻不讓運過來,他要親自過去一趟,與那邊的人接洽。
許妙芸把洪詩雨送到門口,遠遠的看見一輛黑色的小轎車開過來,她定睛看了半日,發現並不是沈韜的座駕,莫名覺得有些失落。
那人倒真的是說話算話的,從此沒有再來打擾自己。
……
第二天是周日,李先生不來上課,二房的兩姐妹如臨大赦,卻被韓氏勒令在房裡溫書。因為許長棟要出遠門,所以許妙芸也一早就起來了,她想親自送許長棟去火車站。
這趟生意前世就有,許長棟去了十來天就回來了,一切順利,所以許妙芸並沒有太過擔心。她幫許長棟拎著黑色的公文包,大少爺許霆替許長棟拉著行李箱。
“昨天晚上吳家來了電話,說我岳父今日會從南京回來,也不知道是哪一趟火車,阿芬叫我送她去吳家,到時候一起去接人。”
“你去吧!”許長棟接過大兒子手裡的行李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若是吳家問起了你妹妹的事qíng,就說等我回來再說。”
許妙芸聽了這話臉頰泛紅,見門口汽車已經挺好了,小聲道:“爹爹,車子已經等著了,再不走可要趕不上火車了。”
許長棟笑著道:“放心,最近外頭不安穩,火車時有晚點,耽誤不了。”
許妙芸低著頭不說話,小jī啄米一樣跟在他的身後,許霆目送他們離開,衝著許妙芸的背影喊道:“父親就jiāo給你了,別走丟了。”
許妙芸小時候方向感不好,出門經常不認路,許霆這一句明顯是在提醒自己。
她跺著腳瞪了自家哥哥一眼,鑽進了汽車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