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邊話才剛剛說出口,只聽得電話線那頭忽然又傳來一陣“嘟嘟嘟”的忙音,許妙芸已經把電話掛了。
……
馮氏從前院回來了。
許妙芸聽見外頭的腳步聲,急忙就把沈韜的電話掛了,假作在同洪詩雨打電話,扯三扯四的說了幾句,看見馮氏已經進了正廳,這才放下了手裡的話筒,走過去迎馮氏進來。
馮氏便問她道:“一大早跟誰講電話呢?”
“跟詩雨通電話,她問我李先生的事qíng,我告訴她來著。”許妙芸前世嫌少說謊,可這輩子卻因為沈韜的關係,同馮氏說了好幾回假話,她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馮氏並不疑心,便沒再問,只同許妙芸道:“我方才把你的事qíng同你嫂子說了說,她雖然是吳家的閨女,如今嫁到了我們許家,就是我們許家人了,你既然打定了主意,這事qíng也不好意思瞞著她,總讓她回娘家的時候透露個一二分,到時候說起來也就沒那麼尷尬了。”
許妙芸覺得馮氏說的在理,這事qíng終究是許家理虧在前的,“母親,都是我的錯,是我讓你們替我費心了。”
吳氏卻不忍心苛責許妙芸,拉著她的手背拍了拍道:“這有什麼錯不錯的,你們如今又不像我們那時候,盲婚啞嫁的,只等進了dòng房,才知道那人是圓是扁,好壞也就那一個了。”
下午許妙芸在家複習功課,李先生雖然不來了,但她的功課也不能放鬆,有前世的基礎是不錯,可若是想得個好成績,還是需要耐著xing子看幾天書的。
她把沈韜送來的那張照片夾在了《聖經》裡頭,閒暇時候翻開看看,黑漆漆的畫面上兩個人要多醜又多醜。虧他還巴巴的把這送過來,要知道他們前世的結婚照,那可是在上海灘最好的照相館請洋人攝影師拍的,掛在沈公館的婚房裡,要多氣派有多氣派,可那時候,她就沒瞧見他正眼看過幾回。
她對前世的那些事qíng有太多執念了,不經意的想一想,就沒了想要重蹈覆轍的勇氣。更何況還有那檔子的事qíng,她也實在懶得應付,總不能天下的男人都是同沈韜一樣的。
晚上楊月又打了電話過來,說周末想去百樂門玩,問許妙芸去不去。
許妙芸原是不想去的,但楊月說周六正好是她的陽曆生日,雖然現在大戶人家也崇尚新派,但在這生日上頭,還都是按老日子過的,因此年輕人按著公曆在外頭多過一回生日,也是常有的事qíng。
楊月這麼一說,許妙芸終究是不能推辭的了,便應了下來,好在時間在周六,她這兩天還有空去街上逛一逛,替她選一份禮物。
……
吳氏卻因早上馮氏的那一番話。一整天都提不起jīng神來,晚上許霆照舊回來的遲,往日她是不等他就先睡的,今日卻一直等到他進門,房裡的自鳴鐘都敲了十來響了。
許霆見吳氏一個人端坐在chuáng沿上發呆,以為他這幾日回來遲冷落了她,也不及洗漱,便匆匆過去將人抱著,咬著她的耳朵道:“今兒怎麼不陪著志高先睡了?可是特意等我的?”
吳氏聽了這話也不免臊了起來,推了許霆一把道:“老夫老妻的,還沒個正經,我有事要同你說呢。”
許霆見了這般,便正色在她身邊坐下,只聽她道:“三妹妹同我那二弟的婚事,原是你們許家先說起的,可今兒一早母親忽然同我說起,說是老爺想著三妹妹年紀小,還不想這麼早把婚事定下來……你說這讓我怎麼同我娘家人jiāo代?”
雖然吳家早也存了打太極的心思,但到底藏在肚子裡,如今許家先說出來,可不就成了許家的理虧了?
